但隨着棋局展開，落子的速度慢了下來。

皇帝將一枚白子“啪”地按在棋盤一角，看似無意地提起：“說起來，今夜京城不太平。戶部那邊，走了點水。”

福王眼皮都沒抬，將一顆黑子輕輕放在一個看似無關要的位置：“哦？可傷着人了？賬冊文書要，可別燒了。”

“火撲得及時，沒燒起來。”皇帝盯着福王的手，那雙手有些枯瘦，但很穩，“說來也巧，像是有人提前備好了救火的東西，專程去撲的。皇叔您說，這世上，真有這樣的‘熱心人’？”

福王笑了笑，又咳了兩聲：“天下之大，無奇不有。或許，是哪個忠君國的義士，不忍看朝廷重要之損吧。”

“義士？”皇帝也笑，笑意不達眼底，“那皇叔可知，這幫‘義士’，手極好，撲滅了火，一轉眼就沒了影。最後，有人看見，他們進了西城一清靜的府邸。”

他頓了頓，白子懸在半空，目如炬，看向福王：“皇叔久居西城，可曾聽到什麼靜？或是......見到什麼生面孔？”

軒安靜下來，只有燈花偶爾開的輕微噼啪聲。蘇振邦在門口，背脊得筆直，手無聲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。

福王着棋子的手，在空中停頓了片刻。他緩緩抬起眼，迎上皇帝銳利的目。那雙清亮的眼睛里，沒有了之前的渾濁，只剩下一種深沉的。彷彿看了世事滄桑的平靜，還有一......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
他沒有回答皇帝的問題，反而看着棋盤，幽幽地嘆了口氣。

“皇上這步棋，下得急了些。”他指着皇帝剛才落下的那枚白子，“看似搶佔要津，實則孤軍深，後援不繼啊。”

皇帝眉頭微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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