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明低下頭，眼中閃過一不甘與慌，但不敢顯。

皇帝走回案後，卻沒有坐下，雙手撐着冰冷的桌面，目在三子臉上逡巡，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疲憊與某種深刻的悲哀：

“子龍說得對，你們......從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幹什麼，該去做什麼。不思進取，安於現狀，耽於鬥。因為忠言逆耳，因為打破你們舒適圈的話，你們不願意聽，也聽不進去！”

“可你們知不知道，你們眼中這個‘舒適’的江山，在明眼人看來，早已底了！”皇帝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筆架，“里空虛，外強中乾，弊政叢生，民怨潛伏，更有巨大惡，已在暗中謀划，要挖空這江山的基！你們是朕的兒子，是這天家貴胄，着萬民供奉，可你們為這江山，為這供奉你們的百姓，究竟做過什麼？！想過什麼？！”

他指着牆上“居安思危”四個字，手指都在微微發：“如今，朕推行這‘六策’，是為什麼？是為了與朝臣鬥氣？是為了彰顯朕的乾綱獨斷？不！是為了給這底的大幹，續上一口元氣！是為了在徹底崩潰之前，抓住最後一點挽回的可能！”

皇帝的聲音低了下來，卻更加沉重，字字敲打在三位皇子心上：“這口元氣，需要人去爭，去搶，去實實在在地做出來！科舉，要去選拔真正能用的人。商稅，要去從那些鐵公上拔下來。吏治，要去那些盤錯節的利益。地方，要去安那些苦的百姓，剿滅那些為禍的匪徒......這些事，樁樁件件，都不在金碧輝煌的朝堂上，不在你們悉的奏章禮儀里。它們在市井，在鄉野，在邊關，在那些你們從未踏足。甚至不屑一顧的‘卑微’之。”

他看着三個兒子，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嚴厲與期待：“你們需要對你們自，有一個真正的明白。你們是皇子，但首先，你們得是個人，得知道民間疾苦，得明白‘為民做主’這四個字，不是寫在奏章里的漂亮話，而是沉甸甸的責任，是需要彎下腰。低下頭。甚至弄髒手，去一點一點做出來的實事！”

皇帝了口氣，彷彿用盡了力氣，緩緩坐回椅中，目投向窗外，聲音飄忽了些，帶着一種複雜的慨：

“學學子龍吧......哪怕，只是學他逛東市，隨手教那賣菜阿婆發豆芽的那種‘平庸’。”

三位皇子猛地抬頭，眼中皆是錯愕。學子龍？學那種......市井之舉？

“覺得丟人？覺得不配你們天家份？”皇帝看穿了他們的心思，扯了扯角，“可就是這隨手教人的‘豆芽之法’，能讓一城貧苦百姓，在青黃不接時多一條活路！這比你們在朝堂上引經據典。高談闊論一萬句‘仁政’，都更有用，更實在！”

“朕要你們去的地方，要你們做的事，或許就是這樣，看似‘平庸’，甚至‘卑微’。但正是這千千萬萬的‘平庸’與‘卑微’，才能匯聚真正的力量，才能補上這江山的窟窿，才能對得起你們上流的李家的，對得起‘皇子’這個份背後的責任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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