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姑娘，”上儀放下茶盞，緩緩開口，“陳世子抬，老夫激。只是不知，沈姑娘對賬目文書。數據核查之事，可有所涉獵？如今朝中諸事繁雜，文書浩如煙海，其中更不乏陳年舊賬，需極大耐心與細心。”

沈知意起，再次一禮，聲音清晰：“回大人。民自隨祖父讀書，家中所藏，除經史外，亦有前人算經。筆記若干。祖父曾教導民計數。核賬之法，民亦曾幫祖父整理過家中田產舊簿。或不敢言通，但細心核對。抄錄整理之事，當可儘力為之，必不敢疏忽。”

語氣平和，不卑不，既說明了自己確有所學，又未過分誇大。

上儀沉不語。他如今在朝中，看似清貴，實則如履薄冰。皇帝新政方起，暗流洶湧。戶部舊賬雖掀開一角，但後續清理。與各方角力，需要可靠之人與詳實數據。邊幕僚。書吏雖有幾個，但要麼年邁力不濟，要麼心思浮。這沈家祖孫，既是陳子龍所薦，背景相對簡單，又似乎真有實學，或許......真是一助力。

更重要的是，這是陳子龍釋放的一個信號。那位世子，似乎有意將一些“事務”與上家，或者說，與他上儀，更地聯結起來。

“陳世子慧眼。”上儀最終點了點頭，臉上出些許笑容，“既如此，便勞煩沈姑娘與令祖了。府中西廂有小院，還算清凈，稍後讓人收拾出來，二位便暫且安頓。至於事務，暫且不急，待安頓好，讓彩鱗與你分說。如今確是有些陳年卷宗，需人重新釐清核對。”

沈知意心中一塊大石落地，再次深深一禮：“多謝上大人收留。知意與祖父，定當盡心竭力。”

“沈妹妹不必客氣，以後便是一家人了。”上彩鱗上前扶起，笑道，“我帶你去看院子。父親，兒先告退。”

“去吧。”上儀頷首。

看着兒與沈知意相攜離去的背影，上儀端起已微涼的茶，緩緩呷了一口，眼中若有所思。

陳子龍......這是開始布局了嗎？將人安到自己邊，是監視？是利用？還是真的只是......“給個事做”？

或許兼而有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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