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什麼高攀不高攀的。”陳子龍不以為意，“是才，你也是讀書識禮的。朋友嘛，看對眼就行，管那麼多份門第幹嘛？再說了，你們倆說不定能說到一塊去。最近在搗鼓些奇怪的算學符號，你要是懂，還能跟探討探討。總比跟我這種人，或者跟奉先他們聊打架有意思。”

秦良玉在旁邊聽着，角微彎。介紹朋友的架勢，倒是直接。

老太君也笑了，對沈知意溫和道：“子龍說得是。知意，你年紀輕輕，整日陪着我們這些老的老。呆的呆，也確實悶了些。上家的姑娘，老也聽說過，是個明理有才的好孩子。認識一下，無妨。若是談得來，多個朋友，也是好事。談不來，也就當尋常際，不必有負擔。”

沈松也看向孫，眼中有些鼓勵。他知道孫子靜，心思重，在京城舉目無親，若能有個說得上話的閨中好友，對是好事。

沈知意看着陳子龍坦的眼神，又看看老太君慈祥的笑容，心中那點自卑和遲疑，稍稍鬆。來京城這些日子，除了侯府的人，確實沒有接過其他同齡子。上彩鱗的名字，也曾心生嚮往。若能一見......

“那......多謝世子好意。”沈知意最終輕輕點頭，臉上浮起一很淡的紅暈，“但憑世子安排。只是......莫要太過勉強上姑娘才好。”

“不勉強，一句話的事。”陳子龍見說通，便不再多提，繼續埋頭吃飯，彷彿剛才只是隨口說了件小事。

沈知意重新拿起筷子，心緒卻有些起伏。認識上彩鱗......會是什麼樣呢？那位名滿京城的才，會不會瞧不起自己？們能聊些什麼？詩詞？還是......陳世子口中那“奇怪的算學符號”？

忽然想起祖父帶來的那幾卷舊書里，似乎有一本前朝算經的殘本，小時候還跟着祖父學過一點......

一頓飯就在這略顯跳躍的話題中繼續。陳子龍很快又和老太君說起路上見聞，當然是刪減版的，絕口不提腥廝殺，只說風景和趣事。秦良玉偶爾兩句，沈松也應和幾聲。

窗外，天漸暗，侯府各點起了燈籠，暈開一團團暖黃的。

沈知意吃着碗里逐漸變涼的飯菜，心裡卻生出了一模糊的期待。在這座龐大而陌生的京城裡，或許，真的可以有一個......能說上幾句話的朋友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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