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。

他看着蘇振邦，這位老臣眼中沒有質問，只有痛心。急切，和一種“必須知道真相才能應對眼前危局”的決絕。他又看向林懷安，老閣老也正看着他，眼中是同樣的沉重與探尋。

沉默，在書房中蔓延，沉重得讓人窒息。

良久，皇帝彷彿用盡了全力氣，才緩緩地。極其艱難地，從嚨里出幾個字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：

“查了。”

他停頓了更長的時間，才繼續說下去，每個字都帶着千斤重量：

“中斷了。”

“不敢......深查了。”

他閉上眼，頹然坐倒在龍椅上，彷彿一瞬間被空了所有力氣和尊嚴。

因為他知道，當年查到的線索，已經指向了某些他無法輕易撼。甚至需要倚重來維持“平衡”的勢力。為了朝局穩定，為了他李家江山的“大局”，他選擇了將真相掩埋，用厚厚的賞賜和沉默的哀榮，覆蓋了朔方城外的累累白骨，也覆蓋了陳家滿門的海深仇。

他以為這是帝王不得已的權衡。

直到今天，蘇振邦帶來的消息，像一道閃電，劈開了他十年的自欺欺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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