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家人陳子龍離開演武場，沒有回自己院子，而是轉去了院佛堂。秦良玉略一遲疑，也跟了上去。

佛堂小院里，檀香氣依舊裊裊。陳老太君還坐在廊下藤椅上，手裡捻着佛珠，目着那株老梅，彷彿定。柳媽在旁邊輕聲整理着茶。

聽到腳步聲，老太君轉過頭，看到陳子龍和跟在他後半步的紅子，臉上出溫和的笑容。

“談好了？”老太君問，聲音平和，聽不出什麼緒。

“嗯，談好了。”陳子龍走到老太君邊的石凳坐下，很隨意地拿起柳媽剛倒的一杯茶，喝了一口，“條件很簡單，就一條：當年朔方援軍延誤的事兒，誰幹的，我查出來，滅誰滿門。他答應了，還答應回頭給我道空白聖旨，蓋好印，隨我填。”
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彷彿在說晚上吃什麼。秦良玉站在他側後方，聽得心頭一凜。滅人滿門，從主公裡說出來，竟如此平淡，卻又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。看向老太君，卻發現老人臉上並無訝，只是緩緩點了點頭。

“至於別的，”陳子龍放下茶杯，“我給他們指了幾條道，怎麼開源，怎麼用人，怎麼治軍，怎麼收拾爛攤子。聽不聽，做不做，做什麼樣，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。謀略我給了，路，得他們自己走。”

秦良玉忍不住開口，聲音清朗中帶着一憂慮：“主公，您方才說的那幾條計策......良玉聽着，條條都直指要害，也條條都無數人筋骨。推行下去，恐怕......難如登天。阻力會非常大。”

陳子龍轉頭看了一眼，笑了笑，那笑容有些懶散，又有些無所謂：“難？當然難。這世上哪有容易的改革？不過，難不難，是他們自己選的。是他們自己坐在那爛攤子上，覺得過不下去了，想要變一變，不是我拿着刀他們變。既然想變，又怕疼怕流，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？”

他重新看向老太君：“，您說呢？”

老太君輕輕嘆了口氣，手中佛珠緩緩轉：“也罷。十年了，第一次登門。能說出那番話，能磕那個頭......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，有些事，也難免。”

這話說得含蓄，但陳子龍和秦良玉都聽懂了。皇帝有皇帝的不得已，陳家有陳家的仇。有些裂痕，不是一次跪拜。幾句道歉就能彌合的，但至，是一個開始，一個態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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