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，這天下又要了。鎮兒無能，撐不起這局面。放眼朝野，能破此局者......鎮兒思來想去，唯有子龍。可他......他眼裡早已沒有朝廷，沒有我這個舅舅。他甚至......可能連我這個舅舅，都不想認了。”

皇帝的聲音帶上了一哽咽：“外祖母，我今日來，不是以皇帝的份來下旨，也不是來談什麼易。我只是以一個走投無路的外甥，來求見家裡的長輩，求您......幫我問問子龍，這大幹，還有救嗎？若還有一線生機，他......可還願意，看在陳家祖訓的份上，看在天下蒼生的份上，再......再拉他這沒用的舅舅一把？”

他說完，再次低下頭，肩膀微微抖，等待着老太君的裁決。

院子里再次陷沉默。只有茶香，隨着柳媽奉上的熱茶，裊裊升起。

老太君端起茶杯，卻沒有喝，只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葉。沉默了很久，久到皇帝幾乎以為要開口送客了。

終於，放下茶杯，目重新落回皇帝上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耳：

“子龍那孩子，子是倔，心裡有怨，但他不糊塗。陳家的槍，不為君王，但陳家的祖訓，‘護民安邦’四個字，是刻在骨子裡的。他醒來後做的那些事，你多也聽說過。他不是在做給誰看，他是真的，在按他心裡的道，在做事。”

頓了頓，看着皇帝：“你說你走投無路，來求一條明路。路，不是求來的，是自己走出來的。子龍的路，他自己在走。你的路，也得你自己去選，去闖。”

“你想讓他幫你，可以。但前提是，你想讓他幫的，是一個什麼樣的‘大幹’？是一個繼續由權臣把持。貪腐橫行。民不聊生的大幹，還是一個......能讓他覺得，值得他再握一次槍。流一次的大幹？”

老太君的目陡然變得銳利起來，那是一個曾經執掌將門。看世的老人，才有的目：

“李鎮，你今日這一跪，這三叩首，我老太婆了。這十年的虧欠，不是你磕幾個頭就能還清的，但至，你開了這個頭。”

“至於子龍那邊......”老太君緩緩站起，柳媽連忙上前攙扶。看着皇帝，語氣恢復了平淡，“他在演武場。路，我給你指了。話，怎麼說，事，怎麼做，那是你們甥舅之間的事。我這把老骨頭，就不摻和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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