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事兒啊，說簡單也簡單。”呂布撓了撓頭，似乎在組織語言，“主公呢，跟朝廷那邊，嗯......不是通常那種君臣死忠的關係。這麼說吧，上次打吐蕃，是易。”

“易？”秦良玉蹙眉。

“對，易。”呂布點頭，“朝廷沒兵沒將，求到主公頭上。主公開了條件，朝廷答應了，主公才帶俺們去打。打完了，兵權直接還，封賞隨便給，但說好的條件，朝廷得認。主公說了，陳家的‘忠’，到他爹娘那代，在朔方城，已經盡完了，算是......結清了。往後，不搞愚忠那一套。”

秦良玉聽得愣住了，眼中滿是不可思議。“不搞愚忠......結清了？”這說法，聞所未聞。忠君國，不是天經地義嗎？哪怕是仇，不也應該在朝廷麾下去報嗎？

“那......主公為何還要為國征戰？又為何收留我等？”不解。

“為啥？”呂布笑容收斂了些，正道，“主公說了，不忠那坐在龍椅上的某個人，但陳家祖訓還有一條——護民安邦。邊關百姓被屠，國土被侵，這就是該管的事。咱們打仗，為這條祖訓，也為......自己的公道。至於收留咱們......”

他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膛，又指了指隔壁院子的方向：“主公看得起咱們的本事，信得過咱們的為人。跟着主公，痛快，不憋屈，該殺就殺，該報的仇，主公也記着。這就夠了。朝廷？嘿，等他們扯皮完，黃花菜都涼了。”

秦良玉坐在石凳上，久久無言。呂布這番話，像一塊巨石投原本觀念深潭，激起滔天巨浪。不為君王，而為祖訓，為百姓，為公道？陳家的忠，可以“結清”？這種離經叛道。卻又着某種強大底氣和純粹的理念，讓心緒翻騰，一時難以消化。

這完全超出了二十多年來的認知。可仔細一想陳子龍的行事，陣前斬將。踹門查賬。還兵權。對皇帝看似恭敬實則疏離的態度......又似乎與呂布所說，吻合。

“竟然......還有這種說法。”喃喃道，眼神有些發直。

呂布嘿嘿一笑，站起：“秦姑娘，你先歇着，慢慢想。府里沒那麼多規矩，但有一條，主公的命令，必須聽。其他的，自己琢磨。有啥不懂，隨時來問俺，或者問典韋。仲康都行。俺先去練戟了！”

說完，呂布大步流星地走了，留下秦良玉一人在靜謐的小院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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