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他知道，陳子龍說的......全他媽是真的！

每一個字，都在他最不願面對。最自欺欺人的痛上！

“居安思危......平衡......制衡......帝王心他懂......平衡出連個武將都沒就是失敗的......”

皇帝踉蹌着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，冰冷的夜風灌進來，吹得他打了個寒，卻吹不散心頭那火燒火燎又冰寒刺骨的混。

“他懂......他居然說他懂......”皇帝喃喃自語，聲音嘶啞，“是，他懂。所以他看得比誰都清楚。朕這二十年的平衡，平衡到最後，把能打的都平衡掉了，把敢說話的都平衡沒了，把忠心辦事的......都平衡到死無全！”

他想起了陳鎮岳。想起了蕭紅玉。想起了朔方城頭那面至死未倒的“陳”字旗，和城破後漫山遍野無人收斂的骨。

“連自己結拜兄弟都護不住......是，朕護不住。朕他媽就是個廢！”皇帝一拳砸在窗欞上，木屑刺進皮，滲出珠，他卻渾然不覺。

“彩鱗沒有遇到明君......不敢於破局的......”皇帝慘笑，“是，朕不敢。朕總想着穩住，想着慢慢來，想着各方都不得罪。結果呢？蛀蟲把國庫啃空了，邊關無將可用，太子只知守，皇子們各有算計......朕這個皇帝，當得真他娘功啊！”

他被得底朝天。二十年的帝王生涯，二十年的“勵圖治”，在陳子龍那番話面前，像一層華麗的遮布，被無地扯爛，出下面千瘡百孔。流膿生瘡的敗絮。

“居安思危都不懂......”皇帝閉上眼，這四個字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在他的魂魄上，“朕不懂......滿朝文武，又有幾個懂？都以為這江山是鐵打的，可以千秋萬代。可他才十八歲......他就看明白了。當的都在算計，剿匪都能發財......這江山，已經爛到什麼地步了？”

他想起陳子龍那句“秩序在崩塌”。想起那些殺之不盡的土匪，那些橫行無忌的江湖人，那些推諉扯皮。只顧鑽營的員，那些麻木茫然。艱難度日的百姓......

“揭竿而起......”皇帝打了個冷戰。他是馬上得的天下，太知道“揭竿而起”四個字意味着什麼。那是燎原的火，是傾覆的浪，是他李家當年用來推翻前朝的口號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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