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陳子龍筆下不停，“江州府報上來的採買記錄，買了多？”

上彩鱗快速翻找：“賬上記，採買糧食......三萬八千石。支出......四萬五千六百兩。”

陳子龍筆下數字一變，冷笑：“差價七千兩。好，糧食先放一邊。藥材，當時幾味主葯價格......”他如數家珍般報出幾樣藥材的時價，又問採買量和支出。

他問得極快，算得極快，對市面上各種資的價格似乎了如指掌。上彩鱗配合著翻賬報數，兩人竟有種奇異的默契。那些複雜的數字，在他筆下那些奇怪的符號和格子里，彷彿變得異常簡單明晰。

皇帝一開始還皺着眉，覺得胡鬧。但看着陳子龍那專註快速的神，聽着他裡蹦出的一個個準市價和賬目數字，眼神漸漸變了。這小子......居然真的懂算賬？而且這演算法，聞所未聞，卻快得驚人！

戶部那些員，尤其是李文博幾個，臉已經從慘白變了死灰。他們看着陳子龍筆下越來越長的“差額”，看着紙上那些他們完全看不懂卻莫名覺得心驚跳的符號，冷汗像瀑布一樣往下淌。

“木料，松木，長兩丈徑一尺，當時市價每一兩五錢。賬上採購八千，支出......一萬八千兩？”陳子龍筆一頓，抬頭，看向李文博，眼神像刀子，“李大人，你這木頭，是鑲金了還是嵌玉了？一木頭，你多報了將近一兩銀子？八千，就是近八千兩。這錢，去哪了？”

“還有民夫工錢。尋常力工，日給三十文，管兩餐。你賬上記雇傭五千人，十日，工食銀......四千兩？”陳子龍手指在算盤上最後“啪”地一敲，將一張寫滿數字和符號。最終匯總出一個醒目赤紅數字的紙，拍在皇帝面前的桌子上。

“舅舅，您看。”

皇帝低頭看去。只見那張紙上，條分縷析，一項項列出，最後用硃筆寫着一個目驚心的數字：

去歲江州水患賑災款項，賬面不清。價格虛高。疑似貪墨之數，總計：四萬七千八百兩。

“這還只是第一批，八萬兩銀子的賬。”陳子龍聲音平靜，卻像重鎚敲在每個人心上，“而且，這只是據市價和賬面對比算出的‘差額’。實際貪了多，天知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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