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傳武學啊......”他輕輕重複了一遍，語氣聽不出什麼緒，“槍法也好，劍法也罷，練得再好，終究是別人定的路。”

他轉過頭，看向呂布，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卻沒什麼溫度：“奉先，你信嗎？有時候，按着祖宗定的路子走，未必護得住自己想護的人，也未必......能活自己想活的樣子。”

呂布心中一凜。他聽出了陳子龍話里那深藏的。幾乎化為實質的冰冷與決絕。他想起了關於陳家的那些傳聞，朔方城的衝天大火，五萬龍魂鐵騎的骨，還有眼前這位年輕主公那痴傻十年的離奇經歷......這輕飄飄的幾句話背後，恐怕是常人無法想象的慘痛與絕。

“打架嘛，”陳子龍的聲音重新變得輕鬆起來，還帶着點氣，“就要打最狠的。用最重的兵，出最快的拳。什麼招式套路，都是虛的。能把對手干趴下，就是好功夫。”

他拍了拍腰間那柄“定秦”劍：“這劍，是爺爺留下的，帶着是個念想，出門裝樣子也方便。真要手......”
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。

呂布默然片刻，重重點頭，眼中發出強烈的認同與狂熱：“主公說的是！方天畫戟，本就是百兵之王！霸者之！就該為主公這等披靡天下者所用！開闢自己的路，打最狠的仗！痛快！當真痛快！”

他頓了頓，又有些不解地問：“不過主公，既然方天畫戟才是您的趁手兵，此番南下，為何......不帶戟出門？”他想象了一下陳子龍揮舞六百斤方天畫戟的場面，定是石破天驚，是想想就令人熱澎湃。

陳子龍聞言，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問題，噗嗤一聲樂了，指了指自己上的月白道袍，又指了指頭上的斗笠。

“奉先兄，你看看我，現在像什麼？”

“呃......像......遊方的道長？”呂布遲疑道。

“對啊！”陳子龍一攤手，理直氣壯，“哪有道長扛着一桿丈二長的方天畫戟到跑的？那不唱戲的了？咱們這次出門，明面上是遊歷江湖的‘逍遙子’，帶着倆......哦不，現在是仨隨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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