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伯眼中一閃，腰桿不自覺地直了些，也低聲音：“爺，朔方一役，龍魂鐵騎主力折損殆盡，但......並非全軍覆沒。當年侯爺......嗯，老爺用兵謹慎，在各要隘。軍鎮，以及一些退下來的老兄弟家鄉，都留有暗樁和後手。這十年來，老太君和老奴暗中維繫，不敢或忘。明面上，能拉得起刀槍。記得侯爺恩。還認陳家這塊牌子的......湊一湊，三五千敢戰的老卒，總是有的。只是分散各地，大多姓埋名了。”

三五千老卒。聽起來不多，但這些都是經歷過朔方戰。從山海里爬出來的百戰銳，是陳家最後的。也是最重要的底蘊。

陳子龍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，彷彿在做一個極其重要的決定。幾秒鐘後，他睜開眼，眼神銳利如刀。

“福伯。”

“老奴在。”

“你，親自去辦。”陳子龍的聲音斬釘截鐵，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，“用最秘的渠道，傳我的話，給所有還念着陳家。還認得我陳子龍這個世子的老兄弟。”
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道：“願意再跟我陳子龍拼一次的，化整為零，用各種份做掩護，秘南下來京城附近。不要進城，在周邊州縣找個由頭落腳，找個活計乾著，等我號令。平時，彼此不許聯繫，就當不認識。”

“不願意再。只想安穩養老的，絕不強迫。發給他們的恤銀，夠他們安度晚年。告訴他們，好好活着，看着我陳家，怎麼把丟掉的魂，一點一點撿回來。”

福伯呼吸變得重，獨臂微微抖，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激。他等了十年，終於等到爺發出這道命令了！

“爺！老奴......遵命！”他單膝跪地，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。

陳子龍彎腰把他扶起來，把那塊鎮北侯世子的令牌塞進他唯一的手裡。

“拿着這個，作為信。告訴他們，我陳子龍，醒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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