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皇帝發現書房裡，那碟清炒豆芽還剩一小半，湯也涼了。皇帝李鎮卻沒什麼胃口再，銀筷擱在描金邊的小瓷碟上，發出輕微的磕聲。他靠坐在寬大的椅背里，一隻手撐着額頭，閉着眼，眉宇間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，甚至......有一厭倦。

老太監無聲地侍立一旁，眼觀鼻鼻觀心，大氣不敢。方才暗衛統領墨秋悄然，附耳低語了幾句，陛下的臉就以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，周的氣都低了幾分。

良久，皇帝才放下手，睜開眼，眼底布滿，目卻沒什麼焦距地落在前方虛空。他沒看墨秋，只對着空氣，聲音有些發啞，又帶着點自嘲的冷意。

“嫉妒了？”

墨秋垂首，聲音平穩但清晰：“據東宮線回報，太子殿下今日午膳，因漕運之事被陛下提點，心本就不佳。見到那碟炒豆芽，曾言‘一子窮酸氣，也配擺上孤的餐桌’，並怒而拍箸，命人撤下。其後獨時，確有‘憑什麼他能......’。‘本該痴傻或早死’等憤懣怨懟之語。觀其神，對陳世子......確已嫉恨頗深，且遷怒於豆芽等與陳世子相關之。長此以往，恐......”

“恐什麼？”皇帝打斷他，語氣沒什麼波瀾，“恐他學他那個不爭氣的弟弟，也派人去刺殺陳子龍？”

墨秋將頭垂得更低：“臣不敢妄言。然，太子殿下心高氣傲，近日屢力，而陳世子鋒芒過盛，對比之下......人心難測。二皇子之前，亦是因為上姑娘之事，由嫉生恨，才行差踏錯。”

皇帝沒說話，只是手指又開始無意識地。一下下重重敲着的紫檀木桌面。那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，顯得格外沉悶，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。

“老二是因為上彩鱗，爭風吃醋，昏了頭，在馬球場就敢派死士，還差點傷了瑤瑤！”皇帝的聲音陡然提高，帶着抑的怒氣和後怕，“要不是典韋在，要不是陳子龍那小子......那小子沒當回事，懶得計較！老二現在還能在府里關閉，而不是躺在棺材里，已經是祖上積德，是他外祖父家割賠罪換來的！”

他了口氣，膛起伏，眼中的疲憊被一種更深沉的無力取代。

“現在，太子也要走上這條路了嗎？就因為......一碟豆芽？因為朕誇了一句豆芽好吃？還是因為朕在朝堂上說了他幾句？又或者，只是因為陳子龍這個人，活得太過扎眼，太過......逍遙？”

皇帝忽然覺得荒謬至極，又悲哀至極。他看向墨秋，扯了扯角，那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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