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俠客行下山的路走得慢。夕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斜長，投在青石階上。

陳子龍拎着空了的酒壺，晃悠着走在前頭。走了段，他忽然回頭，看向跟在後頭的上彩鱗。

“怎麼樣？”他問，“是不是覺得，比佛寺里那些，好得多？”

上彩鱗步子停了停，抬頭看他：“世子指什麼？”

“這道觀，這老道長。”陳子龍用酒壺指了指山上方向，“是不是實在得多？”

上彩鱗想了想，點頭：“是。這裡清凈，人也真。不像法華寺，滿殿的香火味，熏得人頭暈。”

陳子龍笑了：“那是因為，道家講究的，是修自己。修心，修，修本真。佛家嘛......講究度人。可度來度去，先把自家殿里的金度滿了。”

上彩鱗跟上去，與他並肩走着：“世子的意思是，道家重己，佛家重人？”

“可以這麼說。”陳子龍道，“但也不全對。道家重己，是為了讓自己活得明白，活得通。自己明白了，才有餘力去管別的。佛家重人......呵，你看那慧明，度的是勛貴，收的是香火，最後地下關的，是幾百個孩子。”

他頓了頓，語氣淡了些：“所以我說，道家實在。至，不騙人。”

上彩鱗沉默片刻，輕聲道：“世子似乎......對道家格外推崇。”

“不是推崇。”陳子龍搖頭，“是覺得，他們活得真。喜歡就喜歡，不喜歡就不喜歡。想清修就上山，想世就下山。不端着，不裝着，不給自己套那麼多枷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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