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玄之是在一個沒有風的清晨發現那條河的不是水，是。從藍森林的樹下面流出來，很慢，像一條剛剛解凍的溪流。它流到井邊，繞了個彎，又流向菜地，流向那些從八個生域來的人走過的路。它不刺眼，只是亮着，藍的。他蹲下來，用手了，手指穿過去了，不到。沒有，但它有重量。他的手從里穿過去的時候，覺到了涼，不是水的涼，是的涼。藍從他的指間過去，繼續往前流，流向南方。

小石頭站在井邊，也看到了那條河。蹲下來，用手捧了一把。從手心裡下去，落在地上，地亮了。把手翻過來，手心裡沒有，但的手藍了。

“它去哪？”問。

白玄之站起來看着南方。南邊是海，是那些海里的樹。往南流，要去海里。海里的樹需要，它們雖然活了，但不夠亮。去了，它們就亮了。亮了就不會死了。

江無隅從屋裡走出來，手裡沒有糖紙。他也看到了那條河，蹲下來，把手進里。手是白的，從手指間穿過去，手變藍了。

“北方的，也流了河。”他說。

白玄之看着他。“流到哪？”

“流到海里。從冰原上流過，流到裂下面，流到那些銀的樹旁邊。樹喝了，更亮了。亮得能看到葉子上的絨。”

白玄之站起來，順着河往南走。他走得不快，因為走得慢。他跟着，走他也走，停他也停。走了大約半天，到了灰鎮。從灰鎮的廢墟中間穿過去，繞過那些塌了的牆、倒了的柱子、生了銹的鐵皮。廢墟被照着，亮了。不是以前那種灰撲撲的，是藍的。那些死去的東西被照着，彷彿又活了一次。不挑，給什麼就照什麼。廢墟活了，雖然只是一會兒。

陳憲潯從後面跟上來，手裡沒有煙。他看着那條河，看了一會兒，從口袋裡拿出那嚼爛的舊煙，放在河裡。煙被照着，變藍了。它不會燃燒，因為它己經滅了。滅了的煙被照着，也好看。

“巫瑞說，浸日域也有河。從矮樹下面流出來，流過房子，流過灶台，流過那兩把椅子。母親坐在樹下，從腳邊流過，的腳藍了。沒，因為怕把踩滅了。”陳憲潯說。

白玄之看着西邊。西邊是浸日域，是母親，是那棵矮樹。他看不到，但他知道在，腳藍了，但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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