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玄之搖了搖頭。“沒有了。都走了。去了青石鎮。”

林隊長低下頭，看着自己的手。手在抖，不是怕，是老。老了就抖。“我們也會走的。等樹長大了，等強了，等地不裂了，我們就回去。”

白玄之走到井邊，蹲下來，看着那棵樹。樹是綠的，葉脈是綠的。它會長大，會結果。果里有種子，種子可以種。種了又有樹。樹多了，人就會回來。

這天下午，白玄之出發回青石鎮。林隊長要送他，他沒讓。一個人走得更快，一個人想得更清楚。他走了大約一天，到了青空域。姜老頭站在城門樓上，手裡拿着那面白旗，旗上畫著一棵銀的樹，藍藍種的。

“回來了？涼風域還有人嗎？”

“沒有了。”

姜老頭看着西邊，西邊是影昏域的方向。“他們會回來的。等樹長大了，就回來。”

白玄之走進城裡，走到井邊。井裡的樹高了，比城牆還高。葉子是銀的，葉脈是藍的。它活着，不用人管。他用手了樹榦，樹榦是涼的，的。他把額頭在樹榦上，閉上了眼睛。樹在跟他說話，不是用，用。在地下走，走到青石鎮，走到浸日域，走到那些有人的地方。它告訴他——人還在，都還活着。

他站了很久，然後轉，走出城門，往北走。

又走了大約一天，到了青石鎮。天快黑了，藍照在藍森林上，樹是藍的，房子是藍的，井是藍的。一切是藍的，因為藍藍的還在。小石頭站在井邊，手裡沒有抱傘。看到了白玄之，沒有跑過來，只是站在那裡。

“你手白了。”

白玄之走到面前，蹲下來，出手。手是白的，藏起來了。“還會藍的。”了他的手，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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