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藍蹲在裂旁邊，看着那個繭。

“哥哥。”它說。

繭沒有回答，因為它還不會說話。它剛出生，嬰兒不會說話。但它會聽，聽了就能記住。記住了就會說，說了大家就能流。它的眼睛還沒睜開，因為它一首在黑暗裡。燈滅了，它就看不了。現在有了，它要睜開了。睜開了就能看到藍藍，看到白玄之，看到那些銀樹。

白玄之拔出刀。刀是鋼的，亮的，鋒利的。他握着刀，站在裂旁邊。繭了一下，不是害怕，是好奇。它沒見過刀，不知道刀會傷人。它不怕，因為它剛出生。

“不要殺它。”藍藍說。

白玄之看着它。“它會吃人。”

“不會。它吃。它是我哥哥，和我一樣。它不吃人，也不吃。”

白玄之看着那個繭。它確實在吃，吃藍，吃銀，吃白玄之手裡那盞燈的黃。它吃了就會長，長了就會出來。出來了就能看到世界。世界是藍的，因為藍照着。它以為世界就是藍的，不知道還有別的。但它會學，學久了就知道了。

這天夜裡，繭裂了。不是一下子裂開的，是慢慢地，像樹芽從種子里鑽出來。先是一條，裡出藍，很亮，刺眼。越來越強，裂越來越寬。一隻手從裂裡出來，藍的，很大，手指很長，關節很。它抓住了裂的邊緣，冰被碎了，碎末。然後頭出來了，圓的，沒有頭髮，皮是藍的，有澤。眼睛是藍的，沒有瞳孔，只有藍。它看着白玄之，不，不眨。它認識他，因為在下面的時候，它聽過他的腳步聲。白玄之去北方的那一次，在裂邊上，它聽到了。聽了就記住了。

白玄之看着它。“你什麼？”

它沒有說話，因為它還不會說話。但它張開，發出了一個聲音，很輕，很細，像風從門裡進來。不是字，是音。藍藍聽到了，翻譯了。

“它說，它沒有名字。它等我們給它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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