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盆里的炭燒了一整夜。早上起來，炭了灰，白白的，細細的，像一層霜。周敏用火鉗撥了撥灰，灰下面還有幾顆紅紅的炭星，吹一口氣，又亮了。加了幾塊新炭，用木柴引着，火苗又起來了。坐在火盆旁邊，手裡拿着一個蛋。蛋不大，殼是的，上面有褐的斑點。用手指了，蛋殼是涼的，的。把蛋放在火盆邊上，慢慢地轉，轉得很慢。蛋殼被烤熱了，冒出一白氣。轉了許久，轉到蛋燙手了，拿起來，放在桌上，敲了一下，殼裂了，出裡面白白的蛋清，的，像一塊玉。

“白玄之，吃蛋。”

白玄之從樓上下來，坐在桌子旁邊。他看着那個蛋，殼裂了，蛋清出來了，熱氣從裂裡冒出來。他拿起蛋，剝開殼。殼很脆，一就碎。他把殼剝乾淨，出整個蛋。白的，圓的，燙的。他咬了一口，蛋是的，香的，有火的味道。火烤過的味道，不是煮的，不是炒的，是烤的。

“好吃。”他說。

周敏看着他，角彎了一下。

“火盆邊烤的蛋，和鍋里煮的不一樣。鍋里的蛋是水煮的，火盆邊的蛋是火烤的。火烤的有煙火味，水煮的沒有。”

白玄之嚼着，咽下去。煙火味，他不知道什麼是煙火味。但他知道——這個蛋好吃，和以前吃過的蛋不一樣。以前吃過水煮蛋，在青石鎮，在周敏的粥旁邊。水煮蛋是的，沒有焦味。火烤的蛋有一點焦，焦的地方脆脆的，像鍋。他喜歡鍋。

小石頭從樓上跑下來，穿着一件紅的棉襖。看到桌上的蛋殼，的，有褐的斑點。撿起一塊蛋殼，放在手心裡，看了看，然後把它放進布袋裡。

“留着。”說。

“留着幹什麼？”白玄之問。

“刻字。”

白玄之看着。刻字，在蛋殼上刻字，刻什麼？刻“冬”？刻“雪”？刻“樹”？他猜不到。但他知道——會刻好的。刻好了，送給他。他留着，和他的那些東西放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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