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言沒有回答。他低下頭，繼續喝粥。

江無隅在青石鎮，沒有去浸日域。他每天坐在客棧門口的台階上，手裡拿着那塊碎玻璃。玻璃的邊緣被他圓了，不鋒利了。他了很多遍，到手指不疼了，到玻璃像一顆的石頭。他把玻璃放回布袋裡，從布袋裡拿出那塊糖紙。糖紙是明的，在下泛着彩的。他舉到眼前，看着。穿過糖紙，落在地上，變一小片彩的斑。他看着那片斑，看了很久。

“白玄之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北方的雪，化了沒有？”

白玄之想了想。北方有雪嗎？他見過鹽，沒有見過雪。鹽是白的，像雪，但不是雪。雪會化，鹽不會。鹽在那裡，在北方，在那片無盡的灰白下面。它不會化，因為它不是雪，是鹽。

“沒有雪。”白玄之說。

江無隅看着他。

“沒有雪？那北方有什麼？”

白玄之想了想。有鹽，有花，有會呼吸的，有會跳的心臟，有會流水的泥。有裂，有，有燈，有房子，有樹。有人，種樹的人。上來了，在青石鎮，在空地上，看着芽。北方沒有人了，只有，只有泥，只有心臟。心臟在跳，在等。等一個人回去，等一個人聽到，等一個人記住。

“有心臟。”白玄之說。

江無隅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低下頭，看着手裡的糖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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