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玄之後來才知道，那些是在他離開青石鎮去萬葉域的那天發芽的。不是所有的，是那——他埋在裂旁邊的那顆種子長出來的第一。母親說那不是，是芽。芽是綠的，的，從黑的土裡鑽出來，像一針。很小，很細，風一吹就會斷。但它沒有斷，因為它被石頭擋住了。石頭是白的，圓的，像一顆蛋。芽從石頭旁邊繞過去，彎了一個彎，又首了。它朝着的方向長，朝着太的方向長，朝着那些等它的人長。

小石頭是第一個看到的。穿着周敏給的那雙白鞋，鞋很大，在腳上晃來晃去，走一步掉一步。蹲在地上，用手把鞋按住，一步一步地挪，挪到客棧後面的空地。空地上有很多小土包，每個土包下面都有一須。不知道哪會發芽，所以每天來看，看土有沒有裂開，看綠有沒有鑽出來。那天早上，看到一個小土包的頂上裂了一條，裡有綠，很淡，像被水泡過的紙。出手，用指甲輕輕撥開土，看到了那個芽。很小，很細，彎着腰，像一個剛睡醒的孩子。沒有喊，因為怕聲音會把芽嚇回去。蹲在那裡，看了很久，久到太從東邊移到了頭頂，久到周敏出來找，喊的名字。

“小石頭！吃飯了！”

小石頭沒有回答。蹲在那裡，看着那個芽。周敏走過來，站在旁邊，低下頭，也看到了。沒有說話，因為知道——這是，是種下去的，是活了的。蹲下來，和小石頭並排蹲着，看着那個芽。兩個人看了很久，然後站起來，走回客棧。

“發芽了。”小石頭說。

周敏看着，角彎了一下。

“嗯。發芽了。”

盛了兩碗粥，一碗給小石頭，一碗給自己。粥是甜的，加了那種植的，加了紅棗，加了紅糖。小石頭喝了一口，眼睛亮了。

“甜。”

“甜就好。”

小石頭低下頭，繼續喝。喝得很慢，因為在想那個芽。芽是綠的，的，彎着腰。它會長，會長高，會長葉子，會長一棵樹。樹長大了，葉子會遮住天。天被遮住了，異就看不到了。看不到，就不會來了。不會來了，人就不會死了。想着，把粥喝完了，把碗放下，跳下椅子，又跑到空地上，蹲在那裡，看着那個芽。

白玄之是在第二天早上看到的。他從萬葉域回來的那天晚上，天太黑了，他沒有去看。第二天早上，天剛亮，他就起來了，走到客棧後面的空地。小石頭己經蹲在那裡了，手裡拿着一木，在芽旁邊挖了一個小坑，坑裡倒了一點水。水是從井裡打上來的，涼的，清的。倒得很小心，一滴一滴地，怕把芽衝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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