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
“你為什麼不離開浸日域？”

巫瑞的手停了一下。只有一下，很短。然後他繼續洗菜。

“去哪？”

“雲嵐域。那裡安全。”

巫瑞把洗好的青菜放在案板上，拿起蘿蔔，開始切。蘿蔔在刀下變一片一片的，厚度均勻，像用尺子量過的。

“這裡是我的家。”他說，“我媽埋在這裡。走了，就沒人給掃墓了。”

白玄之看着他。家。不是房子，不是街道，不是燈。是埋人的地方。人埋在哪裡，家就在哪裡。巫瑞的媽媽埋在浸日域，在城外的一個小土包里，沒有墓碑，沒有名字，只有巫瑞知道。他每年去掃墓，拔草，培土，坐一會兒。他說說話，說給媽媽聽。他說的都是小事——粥煮得好不好，小石頭有沒有吃東西，陳憲潯有沒有回來。所有的日子都匯這些話，說給土裡的人聽。

“陳憲潯知道嗎？”白玄之問。

巫瑞把切好的蘿蔔片碼在盤子里，一片一片地，整整齊齊。

“知道。他陪我去。”

白玄之沒有再問。他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，看着街道。天快黑了，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，橙黃的，和昨天一樣，和每一次一樣。但不一樣的是，他知道這些燈下面有誰。巫瑞在切菜，陳憲潯在煙，江無隅在糖紙，小石頭在紙箱里睡覺。所有的人都在，在各自的地方，做着各自的事。他在看他們，他在記住他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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