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玄之跑在最前面。他的速度快到陳憲潯和江無隅的影子都看不到，但他沒有甩開他們。他跑一段，停下來等一等，等他們跟上，再跑。不是因為他需要等，而是因為他不想一個人跑。和所有的“不想”一樣，沒有理由。但比任何理由都強。

跑了大約一個小時，後的黑水己經看不到了，但白玄之知道它還在。不是用眼睛看到的，是用覺到的——地面的震，空氣的腥臭，那種千上萬的生命同時移時產生的、低頻的、像雷聲一樣的轟鳴。他的皮能覺到那種震，從腳底傳上來，穿過骨骼，到達那個看不見的地方。那個地方在震，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共鳴。和異的頻率一樣，和心臟的頻率一樣，和所有活着的東西一樣。

“停……停一下……”陳憲潯彎着腰，雙手撐在膝蓋上，大口大口地氣。他的臉漲得通紅，額頭上全是汗，頭髮了，在臉上。他跑不了。不是他弱，是他沒有白玄之那種被改造過的。他是普通人，雖然比普通人能跑，但跑了整整一個小時，他到了極限。

白玄之停下來，站在他邊，沒有說話。他從布袋裡拿出水壺，遞給陳憲潯。陳憲潯接過去，喝了一大口，水從角溢出來，順着下滴在地上。他把水壺還給白玄之，用袖子了，首起腰，看着來時的方向。

“它們還遠嗎？”他問。

白玄之閉上眼睛，用耳朵聽。地面的震，空氣的腥臭，低頻的轟鳴。所有的信號都在告訴他——不遠了。比一個小時前更近了。不是它們在加速，而是它們從來沒有停過。從西邊來，一首往東，速度不變，方向不變。像水，漲的時候不會停，只會慢慢地把沙灘淹沒。

“一個小時。”白玄之說，“最多兩個小時。”

陳憲潯罵了一句髒話，蹲下來，把布袋打開，從裡面翻出一塊餅乾，掰兩半，一半塞進裡，一半遞給江無隅。江無隅接過去，沒有吃，放進了自己的布袋裡。他不，但他知道後面可能會。在北方，他學會了存糧食。不是因為聰明，是因為過。

“前面是什麼？”陳憲潯嚼着餅乾，含糊不清地問。

白玄之拿出地圖，展開。地圖是巫瑞給的，破壁之前的東西，泛黃了，邊緣破損，但還能看清。他用手指在上面劃了一條線——從灰鎮到雲嵐域邊界，大約半天的路程。但那是正常速度。跑的話，兩個小時。和異到達的時間差不多。

“能趕到嗎？”江無隅問。

白玄之想了想。能。如果只有他一個人，能。但加上陳憲潯和江無隅，不能。不是他們慢，是他太快了。他的速度是他們的三倍，甚至五倍。他可以跑，跑到雲嵐域，找到沈總隊長，讓打開邊界，讓軍隊出來接應。但陳憲潯和江無隅還在後面，異在前面。他走了，他們怎麼辦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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