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玄之在青石鎮的第西周，開始做一些他從未做過的事。

不是大事，是一些小的、瑣碎的、在別人看來不值一提的事。比如，他會在去書店的路上停下來，看路邊攤上擺着的東西——不是需要買，只是看。比如，他會在花田邊坐着的時候，把鞋了，腳踩在泥土上——不是需要溫度，只是“想”踩。比如，他會在晚上回客棧之前，繞一段路，從鎮子東邊那條更安靜的街道走——不是因為近，是因為那條街上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樹，樹冠遮住了整條街，路燈的過樹葉落在地上，像碎金子。

周敏注意到了這些變化，但沒有說。只是跟着他，有時候走在他前面，有時候走在他後面，有時候並排。像一面鏡子，把他做的事反回來，讓他知道自己做了什麼。

第西周的第三天，書店顧老闆給了白玄之一把鑰匙。

“這是我家後門的鑰匙，”顧老闆說，把鑰匙放在櫃檯上，推到他面前，“以後你想看書，不用等我開門。隨時來，自己進去。”

白玄之看着那把鑰匙。鑰匙是銅的，很舊，表面有一層暗綠的銹，齒痕被磨得有些圓潤。他拿起鑰匙，握在手心裡。銅是涼的，但很快被他的溫捂熱了。

“為什麼給我？”他問。

顧老闆推了一下眼鏡，笑了一下。那個笑容里有疲憊，有溫暖，還有一種白玄之讀不懂的、像是“代後事”的東西。

“我今年七十三了，”顧老闆說，“不知道還能開幾天門。這書店裡三千多本書，總得有個人知道它們在哪。”

白玄之把鑰匙放進布袋裡，和那塊糖紙、那張油紙放在一起。

“你還能開很久。”白玄之說。

顧老闆看着他，眼睛亮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這次笑得更大聲，把隔壁雜貨鋪的老闆都驚了，探頭過來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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