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玄之在灰鎮待了一天一夜。

不是因為需要休息——他的不需要那麼長的恢復時間——而是因為周敏需要。沙暴幾乎耗盡了的力，的肺里還有殘留的沙粒，時不時地咳嗽，咳出來的痰裡帶着灰的細沙。的臉被沙粒打得通紅，有些地方己經開始結痂，得總想去抓。白玄之每次看到手去抓，就會說一句“別抓”，語氣和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一樣，但周敏每次都會把手放下來。

陳憲潯也在灰鎮待了一天一夜。

他一首蹲在那輛報廢的卡車旁邊，拆零件，分類，偶爾站起來個懶腰，然後繼續蹲下去。他拆下來的零件越來越多，好的那堆越來越大，壞的那堆也越來越大，中間那堆——不確定的——始終保持着一個不大不小的規模。

白玄之有時候會看他。

不是盯着看，而是偶爾掃一眼。他的目從陳憲潯的手移到那堆零件上，從零件移到卡車的殘骸上，從殘骸移到灰鎮的其他建築上。他的眼睛在工作，在記錄，在分析——這個人的手很巧，這個人的眼力很准，這個人不是普通人。

“你看夠了沒有？”陳憲潯又一次問道。和昨天一樣，他沒有抬頭。

“沒有。”白玄之說。

陳憲潯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笑了。那個笑容和昨天不一樣——不是哈哈大笑，而是一種淡淡的、像是在說“你贏了”的笑。

“你這個人，真的不會說謊。”他說。

“不會。”白玄之說。

陳憲潯把改錐放在地上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他走到白玄之旁邊，靠着同一堵斷牆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——一塊餅乾，用油紙包着的，看起來還算完整。他掰下一半，遞給白玄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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