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衛科從上到下，都清楚1958—1961年的事故黑幕，也一首刻意提防有人翻舊賬。劉長貴心思極細，警惕極高，連他這個剛進廠幾天的新人，都己經被默默划觀察名單。

自己深夜留在檔案室，若是晚走幾分鐘，被撞個正着，本沒法解釋。一個新人，深更半夜獨自待在塵封的舊檔案室，任誰都會起疑心。

看來往後絕不能再輕易半夜私自進檔案室，即便要翻看秘檔，也得選月黑風高、巡邏空檔極大的時刻，並且要做好隨時撤離、不留痕迹的準備。

更要的是，自己己經被保衛科暗中盯梢，往後一言一行、跟誰說話、往哪走，都會被默默看在眼裡。稍有不慎，就會被上“心思不正、打探舊事”的標籤，隨後被暗中打、調離崗位，甚至像當年蘇晚一樣，被悄無聲息理掉。

林硯下心底的警覺，依舊着牆，避開大路，專走昏暗小巷，繞開門衛室視線，悄悄走出廠區側門，往家屬院走去。

晚風微涼，吹得路邊梧桐葉簌簌飄落，他腳步平穩，神恢復如常，可心裡己經拉起了警戒線。

前路比他預想的更兇險。

不只是陳年舊案難查，更是當下廠里的勢力盤錯節，當年的責任人如今大多居要職，掌控着廠里人事、保衛、行政大權，捂住黑幕幾十年，絕不會容許一個新來的知青打破平靜。

回到家時，母親己經睡得深沉，屋燈火昏暗，安安靜靜。林硯輕手輕腳進屋，關好房門，坐在木桌前，拿出隨小本，提筆記錄：

夜探檔案室遇保衛科劉長貴，刻意重點巡查檔案室，提防外人舊案。本人己被納暗中觀察名單，行事需加倍忍，不閑聊、不打聽、不刻意接老工人，偽裝安分守己。保衛科常年盯守舊敏區域，警惕極高，不可再輕易深夜逗留行政樓。

寫完合上本子，他靠在椅背上，閉目復盤。

證己經齊全，藏在檔案室雜堆夾層最安全，輕易不能挪；人證有老周，但老周只求自保，不肯深言；還缺當年事故當班工人、現場技員、醫務室接診醫生這幾類關鍵人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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