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浸染清江小城，廠區家屬院漸漸安靜下來，家家戶戶熄燈安歇，只有巷口幾盞昏黃路燈孤零零亮着，照着空曠的紅磚小路。

林硯等到深夜萬籟俱寂，母親早己睡，才悄悄起，揣好手電筒，輕手輕腳走出家門，沿着圍牆影，避開路燈亮，往紡織廠行政樓走去。

廠里夜班只有車間生產工人和門衛值守，行政樓一到夜裡就空無一人，檔案室更是寂靜冷清，正是悄悄探查秘檔的最好時機。

晚風吹着梧桐樹葉沙沙作響，夜濃稠，掩住了人影行蹤。林硯腳步輕盈，門路繞到行政樓後側，避開門衛室的視線，從側面樓梯悄悄上了二樓。

走廊漆黑一片，只有窗外月進微弱清輝，映出長長的過道廓。他拿出裹着黑布的手電筒，只留一微弱亮，照清腳下路途，輕手輕腳走到檔案室門前。

白天早己配好了檔案室備用鑰匙，是他趁着老張不注意，悄悄找機會仿製的，此刻鎖孔，輕輕轉，細微的咔噠聲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
推門而，一濃重的舊紙霉味撲面而來，比白日里更顯幽深冷。反手輕輕關上門，落了簡易銷，徹底隔絕外界靜。

狹小的手電暈落在一排排檔案柜上，高大的木櫃在黑暗中像沉默佇立的黑影，封存着半生歲月，也封存着不為人知的罪惡。

林硯徑首走到角落雜堆旁，蹲下，小心開破舊紙箱和爛檔案盒，把白天藏在裡面的五份火漆檔案袋和線裝花名冊一一抱出來，放在地面鋪平。

他關掉手電餘，只留一點微落在紙頁上，避免線從窗戶出引人注意。

最先拿起那本線裝舊花名冊，紙頁泛黃髮脆，手糙，筆小楷字跡工整清晰，是當年建廠初期的職工實名登記冊，按車間、按班組依次排列，姓名、籍貫、職年份、班組崗位，一一標註得清清楚楚。

林硯耐着子，一頁頁慢慢翻看，目仔細掃過每一個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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