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了......人的手指輕輕過木偶娃娃的發梢，聲音像被雨水打的棉絮，我的小寶要是活着，也該這麼高了。

葉軒的瞳孔猛地收。紙燈籠的在人臉上投下斑駁的影，那張憔悴的面容下，深陷的眼窩裡盛着十年都流不幹的淚水。他下意識後退半步，後背抵上了冰涼的雕花屏風。

那天凌晨四點，我抱着他敲開華瑤的店門。人突然笑起來，指甲深深掐進木偶的木頭手臂，那老太婆說什麼來着？死的娃娃才好用...

二樓傳來咚的一聲悶響。李霄龍猛地從床上彈起來，額頭撞到了低矮的房梁。！他捂着腦袋罵出聲，耳朵卻豎得老高——樓上分明有重在地板上拖行的聲音，嘎吱嘎吱像在鋸人的神經。

師兄？李宣白着眼睛從隔壁探出頭，手裡還攥着半截桃木劍，你也聽見了？

李霄龍一把拽過他領，聲音得極低：這破旅館就三層，哪來的四樓？他指向天花板，那裡正傳來噠、噠、噠的腳步聲，每一步都確地踩在人的心跳間隙。

樓下院子里，葉軒的紙人突然齊刷刷轉向主樓。夜風卷着香灰撲到人臉上，懷裡的木偶突然咔嗒轉脖頸，黑漆畫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葉軒。

別怕。人慌忙按住木偶扭的四肢，作練得像在安真正的孩子，小寶就是了...他最近總說想吃桂花糕......

葉軒的指尖悄悄夾住一張黃符。木偶的角不知何時裂到了耳，出裡面層層疊疊的尖銳木齒。遠傳來李霄龍他們的腳步聲，伴隨着桃木劍劃破空氣的嗡鳴。

媽、媽。木偶突然發出孩般清脆的呼喚，人瞬間淚如雨下。但葉軒看得分明——那木頭嚨里蠕的，分明是半截髮黑的舌頭。

走！李霄龍一把拽住李宣白的胳膊，頭也不回地往樓梯間沖，別管那丫頭片子了！

李宣白踉蹌着跟上師父的腳步，忍不住回頭看了眼空的走廊：師父，咱們真不上葉小姐？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