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！

那老榆木擀麵杖結結實實在他膝蓋上，疼得他當場跪倒在地。哎喲我！他剛想罵娘，第二下已經在了同一個位置。骨頭髮出咔的脆響，他覺膝蓋骨像是被榔頭敲碎的核桃。

媽！媽！我錯了！他蜷在地上打滾，冷汗瞬間浸了襯衫後背。擀麵杖還在往下砸，每一下都準地落在關節，別打了！我明天就去給您燒紙！給您燒金元寶！

章手裡的作沒停，花白的頭髮隨着揮擀麵杖的作一一。廚房裡飄着紅燒的香味，灶台上的老式高鍋正嗤嗤冒着白氣。

現在知道媽了？老太太的擀麵杖抵着大兒子變形的膝蓋，上個月王長來家裡吃飯，你連凳子都不讓我坐主桌的時候，怎麼不記得我是你媽？

大兒子疼得直氣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他拚命往後，後背撞在櫥櫃門上發出哐當巨響。我那不是...那不是要在領導面前...

放屁！擀麵杖咚地砸在他另一條的迎面骨上，當年我在紡織廠三班倒，下了夜班還要去給人當保姆的時候，怎麼沒見你這麼要臉？

大兒子突然不吭聲了。他想起二十年前那個下雨天，他媽渾地站在他初中教室門口，手裡攥着剛發的工資要給他補課費。班裡同學都在笑，他當時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。

現在當上個小科長，了不起了是吧？章的擀麵杖着他口，要不是我天天去給李局長家送包子，你以為你能坐上這個位置？

高鍋的排氣閥突然吱吱響起來，蒸汽在狹小的廚房裡瀰漫。大兒子過霧氣看見他媽通紅的眼睛，突然意識到這個駝背老太太這些年到底為他做了多事。

我明天...不，今晚就去買紙錢。他拖着兩條傷往門口爬，媽您消消氣，我這就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