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劉艾惜的座位空着，他把桌上的水杯裝滿熱水。結果被同桌撞見，那生笑得一臉曖昧：許傑，你是不是喜歡我們艾惜啊？

有病吧你。他當時紅着臉否認，卻記得劉艾惜回來時捧着水杯的樣子。抿着笑，睫上還掛着雨珠。

高考前最後一個月，他做了一個夢。夢裡劉艾惜站在教室門口，穿着那條淡藍的連。朝他招手，說：許傑，我們一起去北京吧。

醒來後他盯着天花板發了好久的呆。那天早讀，他在課本最後一頁寫滿了劉艾惜三個字，又用橡皮得乾乾淨淨。

高考出分那天，他第一個打電話給。電話那頭很吵，他聽見男生起鬨的聲音，還有劉艾惜笑着說別鬧。他準備好的告白卡在嚨里，最後只說了句恭喜。

後來聽說旅遊系那個男生在鼓浪嶼跟表白，被拒絕了。許傑當時正在證券公司實習，收到消息時差點把咖啡打翻在鍵盤上。

年紀太小了，我想先好好學習。劉艾惜是這樣說的。許傑盯着這條消息看了一整天，最後苦笑着刪掉了對話框。

雨下得更大了，許傑起關上窗戶。玻璃映出他現在的樣子——黑眼圈深重，頭髮糟糟的，襯衫皺地塞在皮帶里。他忽然有點後悔答應去同學會。

但腦海里又浮現出劉艾惜的樣子。總是把頭髮紮馬尾，寫字時會有幾縷碎發垂下來。做題時會不自覺地咬筆帽，考得好時會沖他眨眼睛。

許傑抓起手機，給理髮店打了個電話：明天中午，剪個頭。

哎喲喂，這不是我們班當年的學霸許傑嗎？王胖子端着啤酒杯，故意提高嗓門，怎麼聽說你畢業後一直在家啃老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