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金瘋狂搖頭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他突然瞥見小白還癱坐在床邊，立刻手腳並用爬過去：閨！閨救救爸爸！爸爸知道錯了！

野鬼一腳踹在宋金腰上，把他踢得滾到門口。宋金像條喪家犬般蜷着，聽見野鬼惻惻地說：滾。下次再看見你，我就把你腸子扯出來喂狗。

放開我！都給我滾開！

宋金突然從病床上彈起來，像條擱淺的魚拚命撲騰。輸管被扯得嘩啦作響，監護儀的導線纏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臂上。他雙眼通紅，對着空氣又抓又撓，病號服領口被自己扯開，出瘦骨嶙峋的膛。

爸爸...小白站在床邊，手裡的蘋果咚地掉在地上。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父親——那個總腦袋的刑警隊長，現在像個瘋子一樣嘶吼。

302床又發作了！護士長的高跟鞋噠噠噠衝進來，一把拽住小白的胳膊，小朋友先跟阿姨出去。

小白被拽着往外走，回頭看見三個白大褂撲上去按住父親。父親的吼聲突然變了調：滾開！別我兒！他的指甲在護士手背上抓出幾道痕，像頭困般扭着。

病房角落裡，野鬼慢悠悠鬆開掐着宋金脖子的手，飄到天花板俯視這場鬧劇。它咧開腐爛的角，黑霧般的在日燈下忽明忽暗。

小、小白...宋金突然僵住，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。他看見那個青面獠牙的東西正在小兒背後，枯骨般的手指在孩馬尾辮上繞圈。

跑啊！你後有——宋金的慘被鎮靜劑打斷，重重砸回病床。小白最後看到的，是父親被按住的四肢還在搐，像被電擊的青蛙。

值班台前，小白蜷在塑料凳上，膝蓋抵着口。玻璃杯遞到手裡時才發覺自己在發抖，熱水濺在手背上都沒知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