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不疼？輕聲問，指尖小心翼翼地避開淤青最重的地方。

房鶴齜牙咧地氣：沒事，小傷。就是這暗傷有點邪門，昨天看着還沒這麼嚴重。他扯了扯襯衫袖子想遮住傷痕，布料時又忍不住嘶了一聲。

倪雲連忙按住他的手：別！轉從屜里又翻出一管藥膏，這淤青都三天了怎麼越來越厲害？要不要去醫院看看？

不用不用，房鶴擺手太快扯到傷口，臉皺一團，就是...就是以前練拳擊落下的老傷，過幾天就好。

倪雲將信將疑地給他塗藥，指尖下的皮燙得嚇人。房鶴突然抓住的手腕：今晚我睡客房吧，你睡覺老翻，我怕你到我傷口。

我...倪雲剛想反駁，看見丈夫疼得發白的又下心來，那說好了，等傷好了就搬回來。

房鶴如釋重負地點頭，轉時襯衫後擺掀起一角，倪雲瞥見他腰側有一片詭異的青黑，像潑墨般暈染在皮上。張了張，最終什麼也沒說。

三個月後的傍晚，倪雲站在公司落地窗前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打着咖啡杯。樓下人行道上，房鶴正把公文包塞進共單車的車筐。看了眼手錶——18:27，比他平時下班時間晚了將近兩小時。

王姐，幫我盯下會議室。倪雲抓起外套就往電梯衝，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節奏。電梯門關上的瞬間，看見房鶴騎車拐進了相反方向的小路。

出租車跟着那輛明黃的單車七拐八繞，最後停在一棟低調的黑建筑前。倪雲躲在街角的梧桐樹後，看着房鶴左右張後閃進了側面的小門。鎏金的水雲間招牌在暮中閃着冷，掏出手機拍下門牌號，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抖。

小姐，需要開房嗎？門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，倪雲驚得差點摔了手機。轉時撞翻了吧台上的高腳杯，暗紅的酒潑灑在白連上，像一道猙獰的傷口。

夜漸濃，倪雲裹了風，在寫字樓後門的小巷裡來回踱步。第三次掏出手機看時間——22:17，比平時晚了一個多小時。冷風卷着落葉刮過腳邊，遠保安亭的燈像只睏倦的眼睛，半睜半閉地監視着這片區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