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上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。王主任的臉漲了豬肝：放手！你爸現在還在醫院...

說到醫院，張戈突然鬆開手，從兜里掏出皺的診斷書拍在桌上，醫生說我爸可能要癱一輩子。您猜怎麼著？他咧開，出一個扭曲的笑容，我他媽高興壞了！

王主任倒吸一口冷氣：你怎麼能這麼說...

我怎麼不能說？張戈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，他打我的時候您在哪？他把我的學費輸的時候您在哪？現在裝什麼好人！

窗外的知了得撕心裂肺。張戈轉要走，又突然回頭：對了，您知道我爸借的是誰的高利貸嗎？就是您那個開賭場的侄子！

王主任的臉瞬間慘白：你、你胡說...

要不要我現在就打電話記者來？張戈晃了晃手機，讓大家都看看，咱們為民解憂的王主任是怎麼為民解憂的！

辦公室里靜得可怕，只剩下空調嗡嗡的運轉聲。王主任的哆嗦着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張戈最後看了眼牆上掛着的先進工作者獎狀，轉大步離開。走廊上看熱鬧的人群自分開一條路，他聽見背後傳來王主任帶着哭腔的喊聲：張戈！你回來把話說清楚...

但他頭也沒回。過走廊的窗戶照進來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
老張頭躺在病床上，盯着天花板發黃的霉斑發獃。窗外傳來搬傢的哐當聲，兒媳婦尖着嗓子指揮工人：那張破桌子不要了！床墊直接扔樓下！他渾濁的眼珠轉了轉，想說話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，右手神經質地搐着，把被單抓出皺的痕迹。

爸，療養院環境好。兒子站在床邊着手，皮鞋尖不耐煩地敲打地板，您這老房子都危房了，賣了錢正好...話沒說完就被老婆拽着胳膊往外走，人塗著艷紅指甲油的手啪地甩上門，老張頭聽見在樓道里嚷嚷：跟癱子廢什麼話！中介等着量房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