晦氣！老張頭朝地上啐了一口，你到底給不給錢？不給的話，我明天就去你媽那兒住着！聽說新了個男朋友？

張戈覺有弦在腦子裡啪地斷了。他着父親脖子上鬆弛的皮，突然注意到那裡有個明顯的脈跳。一下，兩下，像條醜陋的蟲子。

行啊，咱們回家說。張戈手攔了輛出租車，聲音溫得可怕，我新買了瓶好酒，咱們父子倆好好喝一杯。

老張頭眼睛一亮，麻利地鑽進車裡。張戈看着父親佝僂的背影，右手不自覺地向口袋裡的水果刀。刀刃冰涼的溫度過布料傳來，讓他想起小時候冬天父親讓他腳去倒垃圾時，雪地的。

老張頭！你給我站住！張戈一把拽住想溜的老頭子，手指着那輛被砸得凹陷的寶馬車，你跟我說清楚，這到底怎麼回事？

老張頭着脖子，手裡還攥着那個沾着煙灰的玻璃煙灰缸，我、我真不是故意的啊！我本來是想砸那隻該死的鳥！它天天在我窗台上拉屎...

放屁！張戈氣得太突突直跳，你當人家車主是傻子？監控拍得清清楚楚，你掄圓了胳膊往人家車上砸！

那...那保險公司不是能賠嗎？老張頭着手，眼神飄忽。

張戈冷笑一聲：人家保險昨天才到期，新保單要後天生日才生效！現在人家要你賠三萬八，一分不能！

三、三萬八？！老張頭猛地跳起來，像被踩了尾的貓，我哪來這麼多錢！你這不是要我的老命嗎！他突然眼珠一轉，你不是程序員嗎？聽說你們工資高得很...

張建國！張戈突然暴喝一聲，聲音大得把樓道里的聲控燈都震亮了。他死死盯着眼前這個滿臉褶子的老人，口劇烈起伏，你他媽還有臉提錢？每個月八百塊生活費，你當喂狗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