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興覺有電流從腳底竄到天靈蓋。他看見自己手背上暴起的青筋，針尖在燈下閃着寒。第四針扎進娃娃右手，幾乎同時，隔壁傳來媽媽拍桌子的靜。

見鬼了！媽媽的聲音帶着驚慌，手心怎麼像被針扎一樣？錢興聽見使勁手的聲音，呼哧呼哧的氣聲隔着牆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
第五針下去時，他差點笑出聲。媽媽正在隔壁罵罵咧咧：左手也開始了！今天撞什麼邪...錢興把娃娃舉到眼前，看着上面歪歪斜斜的針腳，口劇烈起伏。

當第六針扎進娃娃心臟位置時，他整個人都在發抖。不是害怕，是興得控制不住。媽媽在隔壁翻箱倒櫃找止痛藥的聲音，在他聽來比響樂還妙。他死死咬住下才沒笑出聲，牙齒把都咬出了印子。

媽，再忍忍，很快就好了。錢興裡說著關心的話，手上卻毫不留地把最後三銀針狠狠扎進稻草人的口。針尖穿糙的稻草時發出嗤的輕響，他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
客廳里，錢興翹着二郎刷着短視頻，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。耳機里傳來誇張的笑聲，他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，眼睛時不時往書房方向瞟。怎麼還沒反應？他在心裡嘀咕着，腳趾隨着腦中的旋律輕輕打着拍子。

葉軒站在講台上突然停住了，筆在黑板上畫出一道突兀的橫線。教室里嗡嗡的議論聲戛然而止。各位，他轉出一個詭異的微笑，今天我們來點特別的直播教學。台下學生們面面相覷，只見他掏出手機點開直播件，讓我們看看害人會有什麼下場。

錢興煩躁地扔掉手機，起在客廳里來回踱步。書房門裡出的燈忽明忽暗，他湊近門瞄，看見母親正在太。就這？他失地撇撇，轉時踢到了茶几，！疼痛讓他更加煩躁。

書房裡，錢媽媽突然捂住肚子彎下腰。鋼筆從指間落，在文件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跡。甩了甩髮麻的右手，皺眉看着突然變得模糊的視線。奇怪，難道是低糖...索着拉開屜找巧克力。

不夠，遠遠不夠。錢興咬着指甲在客廳轉圈，目掃過衛生間半開的門。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子裡打轉：再加把勁...他鬼使神差地向衛生間走去，拖鞋在地磚上發出黏膩的聲響。

衛生間的燈管突然閃爍起來，錢興的手剛搭上門把就僵住了。媽的，業費白了。他罵罵咧咧地推開門，卻在抬頭瞬間僵在原地——吸頂燈的磨砂罩里，約有個黑影在蠕。

什麼東西...錢興咽了口唾沫，抄起牆角的拖把，金屬桿撞在燈罩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。燈罩搖晃的瞬間，他分明看見一隻布滿的眼睛正過磨砂玻璃死死盯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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