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漠里最不缺的就是時間。葉軒突然笑了，老孟，你猜他為什麼每周要住一次旅店？沒等回答就接著說，因為要洗澡啊！這變態帶着跑了半個月，自己都臭了！

孟後背一陣發涼。電話里傳來葉軒敲鍵盤的聲音：聽着，他住的全是小旅店，登記簿都是手寫的。你現在派人去甘肅

等等！孟猛地打斷，你怎麼連他住哪兒都知道？

屏幕上的地圖被葉軒放大又放大，最後停在一片黃沙上。因為八月的沙漠...他聲音突然放輕，白天能烤蛋，晚上能凍裂石頭。帶着，他只能往有水源的地方跑。

辦公室里突然安靜得可怕。孟聽見自己咽口水的聲音：葉軒，你...

他本來打算拋就走的。葉軒突然提高音量，結果車陷在沙子里了！說完自己先笑起來，你們現在去查當年八月的救援記錄，絕對能找到這個傻拖車的記錄！

孟手心裡全是汗。他想起卷宗里那些被風乾的照片，又聽見葉軒在電話那頭說：記得帶足水去找，現在去還能聞到味兒——六年前的臭，在沙漠里能保存得跟新的一樣。

烈日炙烤着無邊的沙海，徐福來跪在越野車前，額頭抵着滾燙的車門。求你了...放我走吧...他的嗓子幹得冒煙，聲音像砂紙般嘶啞。

車後座上，那穿着格子襯衫的直地坐着，腐爛的臉正對着後視鏡。徐福來突然暴起，發瘋似的捶打方向盤：他媽的！為什麼非要在車上才能啟！儀錶盤上的故障燈嘲弄般地閃爍着。

第七天了。徐福來癱坐在駕駛座上，看着後視鏡里漸漸腫脹變形的臉。臭混着汽車空調的冷氣鑽進鼻腔，他居然開始習慣這個味道。老林啊...他鬼使神差地開口，你看這沙漠日落，還...話沒說完就狠狠扇了自己一耳。

沙丘上傳來駝鈴聲。徐福來連滾帶爬地撲向車頂，揮舞着髒兮兮的襯衫：這裡！阿卜杜勒！年輕的嚮導在百米外停下，把資箱放在沙地上就匆匆離開，像躲避瘟疫。徐福來苦笑着把發霉的饢餅掰兩半，下意識往後座遞了遞，突然僵住的手懸在半空。

三個月後。徐福來哼着走調的小曲給系上新買的領帶。今天是你生日對吧？我記得資料上寫着...他掏出一瓶藏的威士忌，給自己倒了半杯，剩下的淋在開裂的上。酒順着森白的下頜骨滴落，在真皮座椅上洇出深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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