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突然震，章總的消息跳出來：楊總到了。孔泉猛地抬頭，直播畫面里那個撐着黑傘的影讓他呼吸一滯。九十三歲的楊素珍踏着積水走來，黑皮箱在手中穩如磐石。雨幕中，停下腳步向那棵枯死的桃樹，眼神鋒利得能把樹皮刮下一層。

這老太太誰啊？怎麼進來的？工作人員竊竊私語。葉軒突然上前兩步：楊老夫人？聲音裡帶着難以置信。老人轉過頭，銀髮下的眼睛亮得驚人：小葉啊，長這麼大了。那聲音洪亮得本不像耄耋老人，倒像正值壯年的企業掌舵人——事實上也確實是，孔氏集團那些所謂的職業經理人，哪個不是一手提拔的？

孔泉隔着屏幕都能聞到老宅的霉味。母親仰頭打量門廊的作讓他心臟狂跳，那眼神他太悉了——每次收購競標前，母親就是這樣看着對手公司的財報。六十年前？那時候母親應該才...他的計算被突然掐斷，畫面里母親已經邁進門檻，腳步聲在空的樓道里回得像催命的鼓點。

設備都開着嗎？母親的聲音從二樓傳來，孔泉這才發現直播居然沒關。鏡頭慌地晃着，拍攝者顯然嚇得不輕。母親的影出現在樓梯轉角，黑旗袍下擺在氣流中微微飄，像片化不開的墨。

媽...孔泉無意識地喊出聲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無論發生什麼，那個會在他留學時凌晨三點接越洋電話，會記得他所有過敏原，會為了他一句想吃鮮蝦雲吞連夜飛香港再趕早班機回來的人，永遠是他最親的人。哪怕...哪怕真做了什麼。

葉軒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：您怎麼親自來了？這些髒東西...話沒說完就被一聲冷笑截斷。母親放下皮箱的靜讓所有人一：髒東西？蒼老的手過積灰的窗檯，這屋裡最髒的，六十年前就被我清理乾淨了。

好久不見啊，葉先生。楊素珍踩着細高跟緩步走來，紅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手腕上的鑽石表在燈下折出刺眼的芒，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
葉軒叼着煙，眯起眼睛：楊士這是來敘舊？

敘舊？楊素珍輕笑一聲，指尖輕輕敲着隨攜帶的銀碼箱，有些舊事，是該好好清算一下了。

路曉冬在角落，手裡的直播設備還在運轉。彈幕瘋狂刷屏：

【卧槽！這不是D國商業王楊素珍嗎？】

【聽說去年吞併了孔家三分之二的產業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