殯儀館門口，幾輛白麵包車安靜地停着，車上印着惠民殯儀四個大字。江的被輕輕抬上車時，肖艷突然撲到車門上，哭喊着媽，被李宣白一把拉住。

嫂子，讓老人家安心上路。李宣白的聲音像浸了冰水，讓肖艷打了個哆嗦。老吳站在車尾煙，煙頭在晨霧裡明明滅滅。

火葬場的煙囪冒着青煙時，葉軒正蹲在仙鶴陵園的台階上數螞蟻。他聽見後傳來腳步聲，一回頭看見李道士帶着三個徒弟走過來，道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
合葬時辰到了。李宣白掏出羅盤，指針突然瘋狂轉。肖艷抱着骨灰盒的手一抖，老吳趕扶住：別怕，是老爺子高興呢。

玄雲觀的道長們繞着墓走了三圈，銅鈴聲響得陵園裡的麻雀都飛走了。李宣白突然從袖子里抖出張黃符，無風自燃，把正在看的管理員嚇了個趔趄。

吳叔，金元寶要燒足九九八十一個。大師兄往火盆里扔着紙錢，火星子濺到老吳上。老吳沒躲，盯着火焰說：老爺子在底下等着花呢。

肖艷把個鼓囊囊的紅包塞給李宣白時，葉軒正躲在柏樹後頭啃指甲。他看見李道士手指一捻就揣進袖口，作快得像變戲法。

頭七那晚，米碗要裝滿，香不能斷。李宣白說話時眼睛卻瞟着葉軒藏的方向，特別是紙人，得看牢了。

老吳突然：怎麼沒見宣明道長？銅鈴鐺正好這時候掉在地上，咣當一聲。

師弟接了個急活。大師兄彎腰撿鈴鐺，道袍下擺沾了泥，他讓我問問葉家小子...話沒說完，葉軒已經躥出五米遠，像只驚的野貓。

回程的麵包車裡，老吳把方向盤攥得死。後視鏡里，李宣白正用指甲刮紅包上的燙金字。車子拐進楊柳巷時，胎碾過積水，濺了路邊的花圈一泥點。

葉家大門閉，門環上還掛着端午節的艾草。李宣白站在台階下撣道袍，袖口出紅包一角。大師兄突然咦了一聲：師父，紙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