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艷風風火火沖回來，懷裡抱着個鼓鼓囊囊的化妝包，後面男人抱着壽跟得氣吁吁。葉軒頭都沒抬：放這兒。你們給換服，輕點。

屋裡頓時忙活起來，但愣是沒人敢大聲說話。肖艷平時那張閑不住的這會兒閉得的，給男人使眼都只敢眨半下。老吳兩口子站在牆角，看着葉軒用熱巾給老太太臉，作輕得像在對待剛出生的嬰兒。

刮刀。葉軒手。肖艷趕從化妝包里翻出來遞過去，手抖得跟篩糠似的。葉軒的手法快得驚人，三下五除二就把老人臉上的汗收拾乾淨，接着開始打底霜。撲在手裡轉得跟蝴蝶似的，看得一屋子人直瞪眼。

這...這比電視里化妝師還專業啊...肖艷男人小聲嘀咕，立刻被老婆掐了一把。

葉軒像是沒聽見，專註地給老人描眉畫眼。手指特別穩，眼線一筆型，腮紅打得恰到好。最後抹上淡膏時，床上的江簡直像是睡著了，角還帶着點笑模樣。

我的娘誒...老吳撲通就跪下了，眼淚嘩嘩往下淌，媽...媽您這是...他說不下去了，一個勁兒給葉軒磕頭。

葉軒側讓開：別跪我。去準備長明燈，要能點三天的，放棺材底下。邊說邊收拾工，記着，燈不能滅，滅了要出事的。

我這就去！這就去！老吳爬起來就往外沖，差點撞翻門口看熱鬧的王嬸。

這會兒門外已經聚了好幾個街坊。楊柳巷這幫人平時誰家炒菜多放了勺鹽都能傳遍整條街，這會兒倒都安安靜靜着門框看。要說這幫鄰居也怪，平日里東家長西家短能嚼半天舌，可真遇上事兒了，幫忙的時候一個比一個跑得快。

老吳！要幫忙不？巷子口的李大爺扯着嗓子喊，我家有上好的燈油！

我家有銅燈台！對門的張阿姨已經轉往家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