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樓上，吳蘭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打。在本地論壇發了帖子，附上照片問有沒有人認識這對夫婦。

不到十分鐘，一個ID老城記憶的網友回復：天啊！這是我的閨！丈夫是抗戰英雄，在淞滬會戰立過功。後來局勢惡化，被迫帶着孩子逃去國，從此再也沒見過丈夫...

吳蘭盯着屏幕，覺後背一陣發涼。老太太的魂魄不知何時又站在了後，這次看清了——老人乾枯的手指正抖着指向照片上的軍裝男子，渾濁的眼裡蓄滿淚水。

述安...述安...老枯瘦的手指攥着被角，渾濁的眼睛着天花板，裡不停地念叨着這個名字。病床旁的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，護士們匆忙跑進來，卻被站在床邊的侄攔住了。

讓說吧，侄抹着眼淚，這是這輩子最後的念想了。

窗外下着雨，雨滴打在玻璃上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老忽然睜大了眼睛，像是看見了什麼，臉上浮現出般的紅暈。述安回來了！掙扎着要坐起來，我就知道他會回來，你們偏說他還在打仗...

侄子趕上前扶住，聲音發：姑媽，您別急，姑父他...他很快就回來了。這謊話他說了三十年，每次說出口都覺得嚨發。

老卻突然安靜下來，目漸漸渙散。那年春天...他穿着軍裝...真好看...的聲音越來越輕，他說打完仗就回來...帶我去看海棠花...監護儀上的曲線漸漸拉直，發出長長的滴——聲。

病房裡哭聲一片。護士長輕輕合上老人的眼睛，忽然注意到床頭柜上那張泛黃的老照片。照片里的年輕軍劍眉星目，前的懷錶鏈子閃着微。

這位就是...?護士長輕聲問。

我姑父，侄泣着說，陳昂，字述安。姑媽到死都不知道，他其實早就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