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，滿堂皆驚，隨即，是發自心的、如釋重負的敬佩。眾人眼中的敬畏，化作了真正的信服。

……

醫療艙，一片純白。林淵躺在生命維持系統之中，各種的儀監測着他的每一項數據。最終的報告，投在葉傾城的個人終端上。結論簡單而又殘酷：他的機能，與一個二十多歲的、健康的地球青年無異。但他，再無一一毫的能量殘留。那些曾奔涌着混沌之力與神力的經脈，那些曾能容納星海的丹田氣海，都已徹底退化，與凡人無異。

理完堆積如山的公務，葉傾城終於有時間來到這裡。沒有驚任何人，只是悄悄地走進醫療艙。林淵還在沉睡，蒼白的臉上，沒有了神明的威嚴，也沒有了戰士的冷厲，只剩下一種卸下所有重擔後的安詳。

沒有說話，只是搬了張椅子，靜靜地坐在床邊。然後，出手，輕輕地，握住了林淵的手。那隻手，不再擁有翻天覆地的力量，掌心傳來的，是屬於人類的、真實的溫度。

曾經，是這隻手，為撐起一片天，為遮蔽所有的風雨。現在，到了。這無言的守護，比任何海誓山盟，都更加人。

艙門輕響，趙尋走了進來。他看到這一幕，腳步下意識地放輕了許多。他走到床邊，看着沉睡的林淵，眼神複雜到了極點。有敬佩，有激，也有一同為戰士的惋惜。良久，他對着林淵，深深地、鄭重地，鞠了一躬。

“兄弟，謝謝。”他直起，聲音低沉，“我們歸墟衛隊，追着神庭跑了九個紀元，這個該死的使命，終於結束了。我已經下令，解散衛隊，從今天起，再沒有什麼歸墟衛士。他們可以去娶妻生子，可以去當個星盜，也可以找個地方種一輩子地。他們自由了。”

他的臉上，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、發自心的笑容。那笑容里，帶着一即將告別的洒。

好消息，也從宇宙的各個角落，雪片般傳來。隨着那個新生的“天道”開始運轉，宇宙的平衡法則，正在以一種溫和而高效的方式，修復着這個滿目瘡痍的世界。許多被寂滅法則污染、化作死星的星球，地核深重新燃起了生命的火種，枯萎的大地上，出了第一抹新綠。宇宙的生命力，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復蘇。林淵的犧牲，換來了整個宇宙的新生。

夜深人靜。林淵終於醒了。他獨自一人，披着單薄的病號服，站在醫療艙巨大的舷窗前，眺着窗外璀璨的星河。他的很虛弱，但神卻異常清醒。他能約地覺到，在遙遠的、無法及的宇宙深，有另一個“自己”，正在像一台無比的超級計算機，冷靜地、公平地，運轉着。

那個“他”，在梳理着法則，在平着創傷，在維繫着平衡。林淵為之到欣，那是他理想的最終實現。可同時，一無法言喻的、彷彿靈魂被剝離了一半的孤獨，也悄然攫住了他的心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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