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屋很小，一室一廳，西十平，月租一千八。

三個月前他還住在金融城附近的公寓，兩居室，月租九千，蘇婷會在周末烤蛋糕，朵朵在客廳里騎小自行車。

現在自行車賣了，蛋糕模扔了，蘇婷帶着朵朵回了娘家。

浴室燈管老化，啟時閃了三下才穩定。白慘白，照得人臉發青。

林默看着鏡子里的自己。

三十二歲。鬢角白了一大片，像被人潑了石灰。眼窩深陷，顴骨突出，下上一圈沒刮乾淨的胡茬。襯衫是三天前的，領口發黃。

鏡子旁邊着一張證書複印件。CFA三級，特許金融分析師。去年考下來的，全球通過率不到百分之二十。

當時蘇婷做了一桌子菜，朵朵把”爸爸最棒”的畫在旁邊。

林默把證書撕下來。撕了三次，第一次沒撕開，第三次才兩半。碎片扔進馬桶，按了沖水。

漩渦。紙屑旋轉，消失。很高效。

他回到客廳，坐在沙發上。沙發是房東的，人造革，夏天粘皮。

他拿起藥瓶，擰開白的塑料瓶蓋。裡面有棉花，防用的。他把棉花挑出來，扔在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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