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子昂轉過，看着：“你們今天原本想把我堵在這裡，要刺殺本都護？”

法瑪沒有回答，的沉默就是回答。

“你們想過沒有，萬一我有事，唐軍圍城，每一個波斯人的家都會變刑場。”他向前走了兩步，走刀矛的包圍圈正中，火照得他的臉一半亮一半暗，“你死了，你母親的火就斷了。”

“不會斷。”法瑪說，“聖火衛各城都有分支。殺了我，撒馬爾罕的人會接過去。”

“然後呢？撒馬爾罕的人再殺一個將軍，再被圍剿，再換下一座城。七座祆祠，七支聖火衛，夠你換幾次？”陳子昂的聲音不高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心口上釘釘子，“換到最後，火還在，人沒了。你告訴我——火有沒有用？”

說完，，陳子昂從懷裡掏出一個油布小包，放在石桌上。油布上有漆印封，封上烙着一隻展翅的鷹，上面還有火焰的紋路——法瑪認出來了，那是母親的匕柄徽記上去的。“你母親死之前，讓人把這個給我。說，若有朝一日，的兒舉着刀站在我面前，就讓我把這個還給你。”

法瑪沒有說話，拿波斯長劍的年輕人馬亞手抖了。

法瑪抖着手拿起小包，拆開漆印，裡面是一截燒焦的木炭、一縷編繩結的髮，還有一片乾枯的無花果葉。沒有一句言。但法瑪跪了下來。

木炭是聖火台上換下來的舊炭芯，髮是母親年輕時剪下的，編了薩珊祭司祈福用的繩結樣式。無花果葉子是從頭頂這棵樹上落的，已經脆得一就碎。知道這是什麼意思——守火，家，落葉歸。母親讓好好活着。

陳子昂說：“你母親守了一輩子火，用火守住了波斯人的日子，你也可以。”

那柄波斯長劍的劍尖緩緩落了下去，拿劍的年輕人看着跪在地上的聖，又看着陳子昂，張了張，什麼也沒說出來。

法瑪跪在地上，手裡攥着那片乾枯的無花果葉，眼淚一滴一滴落在葉子上。葉子已經枯得發脆，被淚水一浸，反而了，蜷的邊緣慢慢舒展開一點。跪了很久，然後站起來，轉過，對着聖火衛們，用波斯語說了一句話。聲音嘶啞，但很穩：“收刀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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