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域的消息傳到，已經是十天以後了。八百里加急，驛馬換了三十七匹，跑了整整十五天。當那個滿塵土的驛卒衝進城的時候，正是黃昏。太快要落下去了，天邊燒起一片紅雲，紅得像。驛卒從馬上滾下來，跪在皇城門口，雙手舉起那份沾滿塵土的急報：“西域急報！大食人圍了碎葉！牛將軍請求援兵！”

消息傳到宮中，武則天正在偏殿里批奏章。放下筆，看着那份急報，看了很久。然後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着窗外那片紅彤彤的天。

“王孝傑。”輕輕念着這個名字。

王孝傑，京兆新人，時從軍，屢立戰功。儀年間隨劉審禮西征，兵敗被俘，在吐蕃待了好幾年。因長相酷似吐蕃贊普的父親，被贊普賞識，沒有殺他，反而以禮相待。他在吐蕃住了很久，對吐蕃的了如指掌。後來逃回大唐，武則天沒有治他的罪，反而重用他，累遷右鷹揚衛將軍。

武則天轉過，走回案幾前，拿起筆，寫了一道敕書。寫完了，來侍：“送去兵部。讓王孝傑來見朕！”

侍接過敕書，退了出去。武則天坐在那裡，着案上的燭火。燭火一跳一跳的，把的影子投在牆上，忽長忽短。忽然想起陳子昂，想起那個人站在朝堂上，穿着紫袍，腰桿得筆直。想起他看自己的眼神，不是恐懼，不是討好，是一種很平靜的、像是在看一個普通人一樣的眼神。不喜歡那種眼神，但也不討厭。至，那是真的。

搖了搖頭。不想了。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
王孝傑是第二天一早被召進宮的。他養好傷後，穿着一嶄新的甲胄，腰佩橫刀，站在大殿上，材魁梧，虎背熊腰。他的臉很黑，被風沙打磨得糙，但眼睛很亮。

“陛下。”他單膝跪下。

武則天看着他：“王孝傑，朕要你再去西域。”

王孝傑愣了一下：“再去西域？”

武則天點了點頭：“大食人圍了碎葉，牛師獎撐不住了。朕要你帶兵去救。朕封你為武威道行軍總管，與阿史那忠節一同西征。朕給你三萬兵馬，糧草械隨行。”頓了頓，“你能做到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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