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子昂走出院子，騎上馬，往回走。天已經快黑了，月亮還沒升起來，街上很暗。風吹過來，涼涼的，帶着一的氣息。他騎着馬，慢慢地走，穿過那些黑漆漆的巷子，穿過那些已經打烊的店鋪。

他忽然想起李昭德說的話：“好人不多，但還在。”他在心裡默默念着這句話，念了好幾遍。

走到西國公府門口，他下了馬，正要推門，忽然聽見後有腳步聲。他回過頭，看見一個人站在巷口，穿着一襲青袍，看不清臉。

“誰？”他問。

那人走出來。是喬知之。他的臉很白，白得像紙，發青，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。

“知之兄？”陳子昂迎上去，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
喬知之沒有說話。他只是站在那裡，看着陳子昂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奇怪，不是高興，也不是苦，是一種說不清的、像是終於放下了一顆心的笑。

“伯玉，”喬知之說，“我沒事。就是來看看你有沒有事兒。看到你沒事兒，我就放心了。”他轉過，走了。

“知之兄，我不會有事兒！”陳子昂站在那裡，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，嘆了一口氣道。

的風吹過來，倒春寒，涼涼的，帶着一的氣息。陳子昂站在那裡，站了很久。然後他轉過，推開門，走進院子。

院子里，那棵槐樹禿禿的，枝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霜。月灑在上面，白白的，冷冷的。他站在樹下，着那棵樹，站了很久。

第二天，朝會上，來俊臣又告了一個人。那人姓蘇，蘇味道，是杜審言的朋友，中書舍人，文章寫得很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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