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衛大將軍陳子昂沒有帶兵城。

這是他自己的決定。去過天竺的康必謙臨行前說過：“西域諸國，畏威而不懷德。你帶兵去，就得讓他們看見兵。看見刀，他們才會坐下來好好說話。”

但陳子昂看着那座金頂，看着那滿城的銅鈴聲，忽然覺得，這一回不一樣。

這一回，他面對的不是國王，是一群和尚。

他不是對付不了和尚，而是選擇和平方式。

所以他只帶了康必謙和二十名親衛，步行進那揭羅曷的主街。二十個人，甲胄整齊，但刀都收了，箭都卸了，連馬蹄都裹着布——雖然他們本沒騎馬。進城之前，陳子昂回頭看了一眼，對那二十個親衛說：

“等會兒不管看見什麼，不許拔刀。”

親衛們面面相覷，但還是點了點頭。

主街很長，從城門一直延到金頂大塔的腳下。街道兩旁滿了人——有披着袈裟的僧，有頭戴花環的，有赤膊的苦行僧，有牽着孩子的婦人。男人們沉默地看着，人們也沉默地看着，孩子們想說話，被大人捂住。

沒有人歡呼，也沒有人投石。

所有人只是沉默地着這支隊伍，着隊伍最前方那個駝背的白髮老人。

康必謙走得很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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