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從遠征突厥開始_第272章 被圍的龜茲城(2)
城牆彷彿被削薄了一層,夯土上布滿煙熏火燎的痕迹、巨石砸出的凹坑,以及乾涸發黑的漬。城頭的唐字大旗破損不堪,卻始終未曾倒下。城,糧食開始嚴格配給,水源越發珍貴,傷病者滿了臨時徵用的寺廟與宅院,和抑的哭泣日夜可聞。然而,一種奇異的堅韌也在這絕境中滋生。在李瓔的竭力維持和王孝傑的鐵腕彈下,城防系雖搖搖墜,卻依舊在運轉。士卒們眼中最初的無措與恐懼,逐漸被一種近乎麻木的決絕所取代——既然退無可退,那便死戰而已。
陳子昂每日巡視城牆,他的影變得愈加瘦削,甲胄穿在上顯得有些空,唯有那雙眼睛,依舊沉靜銳利,彷彿能穿城外如林的敵營,看到更遠的地方。他知道,茲能支撐至今,除了守軍意志,更因論欽陵似乎在有意控制攻城強度,更像是一種圍困與消耗,同時不斷派出使者向城勸降書,言辭從最初的威,漸漸多了些許看似合理的條件分化。這是攻心,比單純的蟻附攻城更毒辣。
圍城的第七十三天黃昏,一支狼狽不堪的小隊,趁着夜與戈壁驟起的沙暴掩護,奇迹般地由西南角那條早已被吐蕃哨卡重點監視、理論上絕無可能通過的廢棄水門暗渠,潛回了茲。正是果毅校尉李令用及其四名斥候。五人歸來時,僅剩三人,人人帶傷,形銷骨立,其中一人高燒昏迷,另一人斷了一臂。李令用本人臉上添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疤,鬍鬚虯結,眼窩深陷,但眸子里卻燃燒着一種近乎狂熱的芒。
他們被秘帶都護府時,陳子昂正在與王孝傑、李瓔商議新一的守城部署。看到李令用的模樣,三人俱是一震。
“都護!王將軍!幸不辱命!”李令用的聲音嘶啞得幾乎難以辨認,他單膝跪地,從的油布包裹里,抖着取出一卷用各線捆紮、蓋有數枚不同樣式印鑒的羊皮文書,以及一塊晶瑩剔的半塊玉佩。
陳子昂接過,迅速展開羊皮卷。上面以漢文、粟特文、乃至突厥文,並列書寫着數段文字,末尾是數個迥異的簽名與印鑒:拔汗那國王阿了達的獅頭印,石國王子那俱車鼻施的彎刀印,康國大首領拂呼縵的商隊標記印,甚至還有兩個較小城邦首領的印記。
王孝傑與李瓔湊近觀看,呼吸漸漸重。
盟約的核心條款赫然在目:鑒於吐蕃侵凌,威脅路共榮,諸國願與大唐安西都護府締結軍事盟約。拔汗那出兵一萬五千,石國出兵八千,康國出兵七千,其餘附庸小邦合計約五千。總計三萬五千聯軍,已由拔汗那大將統率,秘集結於蔥嶺東麓的“赤谷”,隨時可沿天山南麓古道東進,威脅吐蕃大軍側翼與後勤線。作為換,大唐安西都護府承諾:戰後確保諸國在安西境的商業特權,減免特定關稅;正式提請朝廷冊封各國君主;並默許諸國在戰後瓜分部分原臣屬於吐蕃的綠洲及草場。
“三……三萬五千?”李瓔聲音發,幾乎不敢相信。這遠非十萬之眾,但在當前絕境下,無疑是天降甘霖!
李令用了乾裂的,急速補充道:“都護,不止如此!屬下等在石國時,恰逢葛邏祿部(西突厥別部)的一位葉護(貴族)也在暗中聯絡。吐蕃勢大,葛邏祿亦恐其吞併,其葉護私下表示,若唐軍能正面抵住吐蕃主力,葛邏祿可在北面發襲擾,牽制至萬餘吐蕃兵馬,甚至……可以‘賣’給我們兩千匹戰馬,價格好商量。”
王孝傑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:“好!如此一來,吐蕃側翼、後方皆威脅!論欽陵這十萬大軍,看他還如何安穩圍城!”
陳子昂的目卻依舊冷靜,他仔細查驗着每一枚印鑒,尤其是那半塊與府庫舊檔圖案完全吻合的玉佩。“辛苦。你們是如何做到的?又為何耽擱如此之久?蔥嶺至茲,大軍行進,月余可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