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子昂招呼着方外十友等眾人座，看着這些菜式，都愣住了。

“子昂，你這是……不是給你慶賀嗎？”盧藏用眼眶有些紅。

“今日不論職，只敘舊誼。”陳子昂在主位坐下，舉起酒杯，“來，第一杯，敬往日。”

“敬往日！”眾人齊聲應和。

酒是好酒，口辛辣，嗆得人直咳嗽。可這悉的味道，卻讓所有人都放鬆下來。那些袍，那些頭銜，那些朝堂上的謹小慎微，在這一刻，似乎都褪去了。

酒過三巡，話匣子打開了。

杜審言果然拿出了他那三十六首《從軍行》，高聲誦。

詩寫得慷慨激昂，可陳子昂聽着，卻總覺得隔了一層——那是對戰爭的想象，不是真實。

真正的戰場，沒有那麼多豪壯志，只有、泥漿、還有深夜裡想家想到骨頭疼的寂靜。

但他沒說什麼，只是靜靜聽着，偶爾點頭。

宋之問說起弘文館的趣事，說起某位學士醉酒後，把上婉兒的詩作批得一文不值，醒後嚇得三天沒敢上朝。眾人鬨笑，笑着笑着，又都沉默了。因為想起，那個學士，上月已被貶到嶺南去了。

“如今這世道……”盧藏用嘆了一聲，沒說完，只仰頭喝乾了一杯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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