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子昂略一思索，隨口了幾句描寫邊塞風雪、將士思鄉的詩句。詩雖急就，但氣象開闊，真意切，與他平日的風格一脈相承。

柳如煙仔細聽着，眼中異彩連連，待他罷，由衷贊道：“將軍果然名不虛傳！此詩雖短，卻有金戈鐵馬之聲，亦見赤子腸。非親經歷者不能道也。”隨即親自為陳子昂斟滿酒杯，“小子敬將軍一杯，為將軍戍邊之苦，亦為將軍詩中懷。”

這一晚，陳子昂在擷芳樓待到亥時方歸。他沒有做出任何逾矩之事，甚至話也不算多，但“忠武將軍陳子昂夜遊平康坊，與頭牌柳如煙相談甚歡”的消息，還是不脛而走，了場和風月場中新的談資。

消息自然也傳到了喬府。

喬小妹聽到丫鬟們私下議論時，先是愕然，隨即心頭湧上一難以言喻的酸與失。陳大哥……他怎麼會去那種地方？還和什麼頭牌娘子……相談甚歡？他不是那樣的人啊！想起慈恩寺塔上那個目清正、懷家國的陳大哥，想起他為自己找回簪子時的細心，想起他為了保護兄長不惜以犯險的義烈……這一切，和那個出平康坊的“陳將軍”，彷彿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。

悶悶不樂，連平日最喜歡的琴也無心去彈。喬知之察言觀，又聽到風聲，心中瞭然。他將妹妹喚到書房，屏退左右。

“小妹，可是為了子昂之事煩惱？”喬知之溫聲問。

喬小妹咬着，點了點頭，眼圈微紅：“阿兄，陳大哥他……他為何要去那種地方？還收了宮裡那些子……他是不是變了？”

喬知之看着妹妹單純而擔憂的臉，心中暗嘆。他知道陳子昂的境與用心，但這些朝堂博弈、生存智慧背後的無奈與籌謀，又豈是小妹這樣未諳世事的能夠完全理解的？

他沉片刻，斟酌着詞句：“小妹，你覺得子昂是個什麼樣的人？”

“他……他是個英雄，是個正直的好人。”喬小妹毫不猶豫。

“那他為何要做這些看似‘不英雄’、‘不正派’的事？”喬知之引導着，“是為了貪圖樂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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