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子昂端着茶碗的手頓了頓。

婚事。

這個詞，像一枚投靜湖的石子，在他心中漾開一圈複雜的漣漪。他對這一塊並沒有太多記憶，沉默片刻，輕聲問道：“陳伯，子澤，你們可知，我為何一直未曾娶妻？”

陳伯和子澤對視一眼，均出茫然之。陳子昂離家時子澤尚，但是陳伯是家中老人，着跳的燈焰，目變得悠遠：“大爺十五歲那年，在梓州老家，原是有過一門親事的。方是鄰縣鄉紳之，姓林，小字婉娘。父母之命，妁之言，一切依禮而行。婉娘……是個好姑娘，溫婉順。”

他的聲音低沉下去：“婚不過半年，便有了孕。全家歡喜，期盼着新生命的到來。可生產那日……遇了難產。穩婆束手，郎中無策，我們在產房外聽着越來越微弱的，聽着母親的哭聲，聽着最後那一聲嬰兒微弱的啼哭後……便是死一般的寂靜。”

花廳里靜得能聽見燈芯開的噼啪聲。

陳伯張大了：“孩子和婉娘卻沒能熬過來。”

了解到這段不為人知的事實，陳子昂的聲音平靜，彷彿在講述別人的故事：“哦，從那之後，我便離開了蜀地梓州，遊學四方，再後來在考取功名，北上從軍……”

陳子昂抬起眼，看向陳伯和子澤：“所以，在府的戶籍冊上，我陳子昂，是喪偶。並非未婚，也非無後。只是這些舊事，我不願多提，也未曾告知別人。”

陳伯老淚縱橫，聲道：“大爺，這些年，您心裡苦啊……”

子澤則紅了眼眶：“兄長為何不早說……”

“說了又如何？”陳子昂搖搖頭，“徒增傷罷了。況且，婉娘去後，我便立誓，若非真心相知相，絕不再輕言婚娶。婚姻大事，關乎兩人一生，豈能草率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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