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人，一個都沒有。

沒有活人，也沒有死人。沒有輜重，也沒有兵。除了滿地燒盡的炭灰，幾面破得不能再破的“旌旗”，還有那兩個渾濁的水坑，這裡什麼都沒有。

就像昨夜那場聲勢浩大的駐軍，只是一場集幻覺。

“可……可汗……”阿史德元珍聲音發，“這……”

骨咄祿沒有說話。

他翻下馬，走到一草人前。那草人套着一件破損的明鎧，口護心鏡已經碎裂，但依然能照出人影。他手，了鎧甲的邊緣——涼的，冰涼的，在晨中甚至結了一層薄霜。

他又走到一熄滅的火堆旁，蹲下，用手開表面的浮土。底下是燒白灰的木炭，還有些沒燒盡的胡楊木塊。他撿起一塊，湊到鼻尖聞了聞——煙味，只有煙味，沒有人、馬糞、汗臭這些軍營該有的味道。

最後，他走到水坑邊。

水還是那麼渾濁，但水面漂着些東西——不是人喝的，是馬喝的。

有馬糞，有馬尿，還有馬蹄濺起的泥。他掬起一捧，嘗了嘗，還是那苦鹼味。

“哈哈……”骨咄祿忽然笑了。

笑聲起初很低，很悶，像從腔深出來的。然後越來越大，越來越癲狂，最後變仰天狂笑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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